「好。那麼,祝你們玩兒得愉快!」他的臉轉了一圈,算是跟所有人打了招呼。他揚了一下眉毛,聳了一下肩,雙手做了一個攤開的動作,「謝謝,再見。」他說。
「再見。」呂青說。
黑格爾•穆勒歪了一下腦袋,不知想要表示什麼,終於走了。
「再見。」任為對他的背影說。常玉明笑了笑沒說話,費舍爾則氣呼呼地也沒說話。
「如果不是在這裡,我要揍扁他。」費舍爾說。
「看看他的塊頭,你可打不過他。」常玉明說,「再說,就算你打得過,他會讓你傾家蕩產。」
「他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任為說。
「包括關於我輪換崗位的事情嗎?」費舍爾說。
「哦?不,當然不是。」任為說,「是的,這傢伙夠討厭的。」
「他就是這樣,他準備競選美國總統。」常玉明說,「他可是認真地這麼想,不是開玩笑的。」
時間漸漸過去了,kha顯然沒有露頭的跡象。別人看起來,似乎逐漸安下心來了,但呂青則顯得越來越緊張。
「我覺得有什麼不對。」呂青說。
「什麼?」費舍爾問。
「kha不會這樣放棄。」呂青說。
「他們沒有選擇。」費舍爾探長說,「他們能怎麼辦呢?」
「酒會已經要結束了。」常玉明說。
確實,大家都在逐漸散去。舞臺上,工人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剛剛黑格爾•穆勒說什麼?」呂青問。
「什麼?」任為問,「他說了很多。」
「捨得勒峰。」呂青說。
「捨得勒峰?對,他說了,怎麼了?」他有扭頭看了看遠處那黑魆魆的小山頭。
「這裡還沒開業?」呂青扭頭問常玉明。
「對,今天不是開業酒會嘛!」常玉明說。
「所以,還沒有病人。」呂青說。
「對,還沒有病人。」常玉明說。
「一個都沒有。」呂青說。
「一個都沒有。」常玉明重複了一遍,「要下個月開始,才會有人入住。」
「你記得kha的第一份宣告嗎?」呂青轉頭問任為。
「什麼?內容也很多啊!」任為說。
「我們不會攻擊清醒的人類,除非他們選擇阻止我們清除不清醒的人類。否則,我們永遠不會攻擊清醒的人類。」呂青說。
任為略微想了一下,說:「對,有這一句。」
「還有,」呂青說,「再次宣告,kha是最終極的人道主義者。我們的使命是,利用一切手段,包含任何合法或非法但有幫助的手段,清除不清醒人類,阻止killkiller及其同行,抵抗任何政府的錯誤政策。我們的目標是,保持人類清醒。」
任為又略微想了一下,說:「對,是最後一段。」
「他們說,他們要清除不清醒人類,阻止killkiller及其同行。」呂青說。
「是。」任為說,「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裡還沒有不清醒人類,他們沒法清除。這裡只有killkiller及其同行,但都是清醒人類。對於killkiller,他們用的詞是阻止,而不是清除。」呂青說,「他們說,他們永遠不會攻擊清醒的人類,除非清醒的人類阻止他們清除不清醒的人類。這裡沒有不清醒人類,他們不能進行那個叫作‘清除’的動作。」
「你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襲擊這裡?」費舍爾探長有點急了,「你在害我!我們可是調動了大批人力!我怎麼會相信你?一個偵探小說愛好者!」
「他們是恐怖組織,他們會這麼小心守信嗎?」任為說,顯然覺得這不太可能。
「也許他們不會那麼守信,他們並不在乎傷害幾個清醒人類。但是,他們也不會太過分,不會做明顯針對清醒人類進行傷害的事情。否則,他們會失去民意支援。」呂青說。
「他們有民意支援嗎?」任為問。
「當然,而且不少。」常玉明說,說著看了看費舍爾探長。
費舍爾探長撇了撇嘴,說:「我不能說支援,我必須反對。」
「你質問黑格爾•穆勒,我覺得有嫌疑啊!」常玉明說。
「我不能說支援,我必須反對。」費舍爾探長重複了一遍。
「隨便吧!」呂青說,「關鍵是,他們的確不可能在這裡動手。這裡人太多了,那就是明顯地針對清醒人類了。」
「所以,你害了我!」費舍爾探長說,「我明天怎麼交代?」
「不,明明他們……cryingrobots的行為,也一定有道理。所以,可能,不是在這裡,而是捨得勒峰。」呂青說。
「和捨得勒峰有什麼關係?」費舍爾探長問。
「如果,我是kha的老大,我會怎麼做?」呂青說,「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你會怎麼做?」任為問。
「在這裡殺人,會讓全世界反感。可是,畢竟翼龍基地是killkiller在全世界最大、最先進的基地。如果我能夠把基地毀掉,比如,炸掉,會是什麼效果呢?」呂青問。
「基地裡基本沒人,所以傷害很小。但是,這裡投資巨大,對killkiller的打擊也會很大。」常玉明說,「是個好主意。」
「和捨得勒峰有什麼關係?」費舍爾探長髮現呂青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在捨得勒峰,他們可以錄下來整個過程。只有在那裡,才能看到翼龍基地的全貌,特別是在夜裡燈光開著的時候。剛才,穆勒是這麼說的。」呂青說。
「拍一場煙花表演?」費舍爾探長說,搖了搖頭,顯然不信,「有什麼意義?」
「宣傳。」呂青說,「上次在斯瓦爾巴德,對他們來講,也算很成功。但是,我們只能記住很少一點文字描述。心理學早就證明了,文字描述的震撼力遠遠不夠。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電影了。」
「也有很多照片啊!」任為說。
「事後的照片,一片狼藉,那不利於宣傳。」呂青說,「從視覺上說,那是醜惡的東西。」
「煙花表演的話,從視覺上說,算是美麗的東西了。」常玉明說。
「對。如果我是他們,我就拍一場煙花表演,一定會讓人印象深刻。」呂青說著,忽然轉向費舍爾探長,「我要去捨得勒峰。kha的人一定在那裡,cryingrobots也一定在那裡,明明也一定在那裡。至於這裡,」她轉頭看了一圈地面,說:「也許地底下,都是炸彈。」
「這不可能。」費舍爾探長也不由自主看了一圈,「這怎麼可能?三百多平方公里!在捨得勒峰看煙花?二十公里以外?你開什麼玩笑?」他不停地搖頭。
「我要去捨得勒峰了。任為,我們一起去。玉明,你回去吧!費舍爾探長,非常感謝你陪我們來這裡。也很抱歉我先前猜得不對,明天你還要向上司交代。但是現在,我建議你再向上司要求,徹查整個翼龍基地。不是這座建築,而是整個園區。如果你願意派幾個人,和我們一起去捨得勒峰,那就更好了。」呂青很平靜地說。
「我跟你們一起去。」常玉明說。他還沒說完,費舍爾已經喊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我會被炒魷魚。我的上司?不可能,不會有任何人同意。你看看,所有人都已經回去了,你讓他們再回來?保護一個翼龍建築體,這很容易。保護一個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園區?上帝啊!你是個瘋子。這不是警察干的事情,這是國民警衛隊乾的事情。我的上司會把我從警局裡踢出來,知道嗎?他會的。」
「那就找國民警衛隊。」呂青說。
「呂青女士,」費舍爾重重地說,「請你饒了我吧!國民警衛隊?虧你想得出來!愛好偵探小說的女士,請你回去看小說吧!我不可能做你要求的事情。」
呂青盯著他看了很久。他一副崩潰的樣子,呆呆地看著她,好像她是一個怪物。奇怪的是,這個怪物很有說服力。
「好吧!但是,我們還是要去捨得勒峰。」呂青說,「你可以把我們送過去嗎?然後,你和常玉明回聖伍德。」
「不,我可以和你們在一起。」常玉明說。
費舍爾還是呆呆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說:「好吧,我也和你們一起去。可我不能對我的上司說,我也不能請求其他警察參與,無論是捨得勒峰還是這裡。我理解你要找女兒的心情。我的女兒才六歲,我理解,我陪你去。反正,剛才那個混蛋穆勒也說了,捨得勒峰是赫爾維蒂亞最好的觀景臺,去看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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