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您這麼說涉嫌歧視。」費舍爾探長說。
任為有些不知所措。
「你說說看,」費舍爾探長說,「我只是在法醫來之前動了屍體,想看看傷口,就被死者家屬告了性騷擾。」
「什麼,您是說屍體?」常玉明問。
「是的,他們說我性騷擾了屍體。」費舍爾探長又聳了聳肩,「不過沒什麼關係,這種案子每天都發生。」
「嗯,我想,他們贏不了。」常玉明說。
這時候,費舍爾探長拿出一摞照片,「這個地方,」他說,「就是在這個地方,任明明小姐連線了網路。」
任為拿起照片,一張張看了一下。那是一棟有些陳舊的公寓樓中的一間公寓,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只是傢俱很少。其中一個房間,中間有一張床,不是普通的床,而是醫院的那種手術床,有點奇怪。房間裡很亂,看不出所以然。
「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帶你們去看一下。」費舍爾探長說,「不過沒什麼特別。非常遺憾,我看不出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到你們。任明明小姐顯然很小心。她關閉了自己的ssi,但不知為什麼,在這裡開啟了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開啟過了。」
「她動了手術,更換了ssi。」呂青說。
「更換ssi?」任為問。
「你看這張床!」呂青說,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她正在看有手術床的那張照片,「她更換了ssi的通訊元件,加密版本,無法追蹤。所以在那之後,她就從網路上消失了。」
「不,私下動手術更換ssi元件是違法行為。」費舍爾探長說,「我們也懷疑過,但是,我們不覺得她可以在聖伍德找到為她非法動手術的醫生。我們對醫生的監管一向非常嚴厲。如果她要動手術,完全可以在其他國家做,這種手術不是在所有國家都違法。到底為什麼來這裡?這裡風險太大了,這說不通。」
「我想她找到辦法了,而且應該有她的原因。」呂青說,「ssi在拆除元件時需要完全關機。和使用者手動控制的普通關機不同,這個完全關機的動作,會連線一下網路。」
「她為什麼這麼做?」任為問。
「當然是想徹底消失。我想,我之前的推測都不對。」呂青說,看得出來有點緊張。她之前推測,任明明只是來這裡修復一下受傷的心情,現在看起來,過於樂觀了。
「你高估了她的理性程度。」任為搖搖頭,「你不要覺得,誰都可以像你一樣!」他顯然著急起來了。
「不,我低估了她的理性程度。」呂青低聲說,好像說給自己聽。
「你說什麼?」任為問。
但呂青沒有理他。「我想,我們還是去看一下這個地方吧!」呂青對費舍爾探長說。
「好吧,沒問題。」費舍爾探長回答。
那間公寓的確很普通。費舍爾探長告訴任為和呂青,根據他們的調查,這間公寓的主人,常年不在聖伍德住,已經好幾年沒有理會過這間公寓了。所以,很有可能被黑幫組織什麼的,破門而入私下使用了,不會被公寓的主人發現。
呂青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到處觀察,經常蹲下來看看地面。任為茫然地跟在後面,不知道呂青在看什麼或者在找什麼,只好胡亂地東張西望。費舍爾探長倚在門框上,常玉明站在他邊上。他們看著任為和呂青,時不常交談幾句。
「我看有很多腳印。」呂青說。
「哦……是的……你放心,你隨便走好了。」費舍爾探長說,「我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採集了所有腳印。一個女孩子,一個胖子,一個瘦子,還有兩個很壯實的大高個。」
「一個女孩子,一個胖子,一個瘦子,還有兩個很壯實的大高個。」呂青低聲重複著。
「女孩子應該是明明。」任為說。
「那個胖子,是不是左腿有點瘸?」呂青問。
「是的,」費舍爾探長顯然很吃驚,「從腳印上看,的確是。」
任為想起了萊昂納德。「你是說,那個神父?」他問。
「是的。」呂青說。
「什麼神父?」費舍爾探長問。
「cryingrobots的神父。」呂青說,「就是在他主持的婚禮上,明明的未婚夫被幹掉了。」她說「未婚夫」三個字的時候,有點艱難。
「他叫什麼?」費舍爾探長問。
「姓萊昂納德,不知道名字是什麼。」呂青說。
「我讓他們查查,那天在這裡出現的ssi訊號。」說著話,費舍爾探長低下頭,應該是在腦子裡調出了ssi,正在發出訊息。
「明明為什麼,和萊昂納德一起來到這裡?」呂青問,但好像是問自己。
任為也在想。「而且做了ssi通訊元件的更換手術,來這個風險很大的地方做手術。」他說。
「他們有自己的醫生。萊昂納德也做了手術,自己的醫生才完全不會留下痕跡,完全不怕調查。」呂青說。
「醫生在這裡,所以他們來這裡?醫生也可以去其他國家呀!」任為覺得解釋不通。
「除非,他們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做手術,他們還要留下來幹什麼。自己的醫生,風險很小,就沒有必要跑來跑去了,反而容易出問題。」呂青說。
「幹什麼?他們能幹什麼?」任為問。
「明明失蹤,開始並沒有更換ssi。那時,應該是還沒有下決心。只是關掉了ssi,躲避我們的追蹤而已。但是一個多星期以後,她下決心了。她來了這裡,更換了ssi通訊元件。什麼事情,促使她下了決心?」呂青還是在問自己。
「她是警察嗎?」費舍爾探長問。
「不,她是偵探小說愛好者。」常玉明笑笑說。
「萊昂納德也做了手術,一定是。」呂青說。
「是的。」費舍爾探長插話,「查出來了,萊昂納德也失蹤了。也是那天在這裡出現了一下,然後就再也不見了,和任明明小姐的情況一模一樣。」
「他們都做了手術。」呂青喃喃自語。
「還有另外那兩個人也做了,只有一個人沒有做。」費舍爾探長說,「那是個醫生,叫科勒爾•費米,聖伍德人,他有能力做手術,有正式的執業資格。」
「不。」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顯然收到了新的資訊,「科勒爾•費米也做了。不過,不是在這裡,是第二天在另外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也有不止一個人做了手術。」
「他們要幹什麼?」任為問。
「一定有什麼行動,一定還有更多人做了手術。或者,本來就有更多人做了手術。」呂青說,她忽然轉向常玉明,說:「你剛才說,東部地區的沙漠裡,第十二座基地都已經竣工了?」
「是的。」常玉明說。
「什麼時候開業?」呂青問。
「我查查。」常玉明,低下頭,幾秒鐘之後就抬起頭,「就是今晚,有一個盛大的酒會。」
「你是說,他們要去襲擊第十二座基地嗎?」任為問。
「襲擊第十二座基地。」呂青又喃喃自語,不像是回答任為,仍舊像是在詢問自己。
「這說不通,他們是cryingrobots,他們又不是kha。」任為說。
「所以,他們不是要襲擊第十二座基地,他們是要襲擊kha。」呂青說,「一定是kha要襲擊第十二座基地,cryingrobots得到了情報。」
「明明要報仇?」任為問,有點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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