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的選擇,從荒涼的邊疆開始。
首先,是一個孤獨的老獵人,巴力。他獨自生活在哈特爾山,沒有妻子,沒有子女,沒有朋友。甚至,在他生活的地方,方圓幾十公里內都沒有什麼人煙。他是一個逃兵,曾經是薩波王國的戰士。可是,他厭倦了殺戮,或者,他害怕了。在一次和山地人的衝突中,他逃走了。他來到了哈特爾山,薩波王國邊緣,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他依靠久經訓練的戰鬥技術,獵殺岩羊,獵殺獨角鹿,獵殺紅毛狼,甚至獵殺黑爪虎。他活得很艱難,但看起來,他仍然在很努力地活著。
他有一條獵犬,他管它叫「隊長」。這是解綁他的意識場,唯一可能會受到影響的生命。
顯然,沒什麼技術問題需要擔心。老巴力的意識場,待在意識機中沒什麼異常。可惜,在雲球中確實沒什麼辦法可以儲存他的空體,他毫無徵兆地死在他破舊的石屋中。
隊長,他的忠誠的獵犬,在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使勁狂吠、拱他、撕扯他,甚至咬他之後,終於明白,他再也不會醒來了。隊長安靜下來,趴在他的床邊。從此沒有再站起來過,也沒有吃過喝過。它有時伸出腦袋,放在他的床上,緊緊地倚靠著他的身體,有時縮回腦袋,埋在自己的兩條前腿之間,下巴貼著冰冷的地面。就這樣待了三天三夜,然後,它也閉上了雙眼。
唯一的一次,實驗的成功並沒有引起太多的興奮情緒。大家看著意識探測儀上的波形,那證明老巴力在意識機中還在生存。但是,每個人都沉默著。
柳楊建議,開始雲球人實驗之後,以及考慮到未來的地球人實驗,在這個階段,雲球時鐘不要再調快了,而應保持和地球同步的時鐘。這樣做更便於觀察以及資料的收集。他的建議被採納了,實際上並沒有人發聲贊成,只是也沒有人發聲反對。他就自說自話地說:「就這麼定了。」任為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其他人說話。自從他說「考慮到未來的地球人實驗」以後,就再沒有人說話了。
按照計劃,在意識機中進行了各種資料蒐集之後,他們需要把老巴力的意識場重新遷移回雲球。這次,他們選擇了哈特爾山背面山腳下的一個青年農夫,斯特里。
斯特里是和父母是從遠處的家鄉開始逃荒,最後逃到這裡附近。
原先他家裡家境還不錯。父親還有些文化,自小教他認字。但是,天災使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到了這裡附近的時候,父母染了急疾,雙雙去世。他自己沒有繼續逃荒,就定居在了這裡。他開荒開出了幾塊地,種一些糧食和蔬菜,拿到附近的鎮上去賣。他沒有妻子兒女,只有一頭牛和一頭驢,是他幹活的好夥伴。他的地很不好,好地也輪不到他這樣的流浪漢去開荒。所以他的收成一直不好,過得很辛苦。好在,牛和驢幫了他不少。不要以為那頭牛和那頭驢是他努力種田掙下的合法財產,其實它們是他偷來的贓物。他實在活不下去,翻越了哈特爾山的好幾重山嶺,在一個遙遠的村子,偷了村裡富戶的牛和驢,千辛萬苦地牽了回來。他的運氣不錯,已經過去幾年了,仍然沒有受到追究。
老巴力和斯特里有過一面之緣。老巴力去鎮上的時候,曾經路過斯特里的家。他很少去鎮上,但也還是在偶爾的時候不得不去。他和斯特里還聊過幾句。不過在幾年裡面,他們也就見過那麼幾次。不知道對於斯特里來說,老巴力給他留下了多深的印象,他對老巴力又有什麼看法。
在這個處理方法上,大家曾經產生過一些不同意見。這樣鬼上身的事情,應該發生嗎?可如果不這樣,老巴力就無緣無故地死了。不過現在這樣,雖然保證了老巴力的不死,但這也意味著,這次鬼上身只是第一步。後面的一步,就是斯特里意識場的生存,需要另一次鬼上身。
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實驗就這樣進行了。
老巴力醒過來的時候,顯然完全被震驚了。身體方面,看起來,他適應得很快。但是,精神方面,就沒那麼簡單了。他對這裡的環境,像是很快有了認識。他意識到了自己在哪裡,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和某個認識的人很相像。很明顯,他的記憶全都在。
不久,他就選擇上山,翻過山脊,來到山的那一面,自己的家。看起來他對路很熟,在家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屍體,還有可憐的隊長,隊長的腦袋還緊緊依偎著自己的身體。
他對著自己的屍體,倒沒有流下眼淚,但是,他抱著隊長冰冷的軀體,哭了很久很久。
他甚至沒有埋葬隊長和自己,他只是呆呆地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試圖拿起自己的武器,長箭和彎刀,走出去打獵。可他很快就發現,他的身體幾乎不知道怎麼使用這些東西了。以往翻慣了的山崖和峭壁,現在也幾乎成了不可能跨越的障礙。
他努力了一天,發現自己筋疲力盡,卻一無所獲。他的眼睛,看不到遙遠枝頭上瑟瑟的抖動,那通常意味著一群懶猴。他的耳朵,也聽不見近處草叢中沙沙的微響,而那通常意味著一窩腹狐。
晚上,他仍然對著隊長和自己的屍體呆坐著。他看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的悲傷充塞胸臆,他的恐懼更是滲透整個身體。就這樣,一直到天色再次亮起來。然後,他努力地站了起來。悲傷和恐懼,加上將近兩天的不吃不喝,已經讓他的身體無比虛弱。他很勉強地從屋子裡走了出去,拖著自己的身體。他一步一步地走了很久,來到一處他熟悉的山崖,跳了下去。
孫斐在會議上大發雷霆。任為默不作聲。柳楊則繼續扭動著他那總也扭動的腦袋,露出一副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經常揚揚眉毛表示出些許輕蔑。在孫斐看起來嚷嚷的有點累了的時候,張琦要求葉露陪她回家休息。在葉露拉著孫斐走了以後,張琦建議,以後的實驗過程,暫時不要讓孫斐參與了。
在後來的實驗中,大家發現,老巴力的事情其實也算不了什麼。這要從兩方面看。
一方面,以斯特里為例。他的意識場被繫結到一個黑石城流浪漢身上。顯然,他也震驚於自己的狀況。可他適應得很快也很好,不僅是身體方面,也包括精神方面。為了養活自己,他迅速撿起了已經丟下幾年的偷盜特長,竟然很快就把自己養得不錯。流浪漢的身手並不適合在月黑風高的時候去做穿門越戶的偷盜行當,但他自己原先的身手也一樣笨拙。最重要的素質不是身手,而是心理素質。他在任何時候,都保持了冷靜的心態和卓越的思考能力。他能夠找到最合適的目標和最合適的時機。甚至,出乎所有人的想象,他居然依靠他的聰明和算計,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這個過程,甚至可以成為拍攝下一部影片的素材。偷盜生涯沒有幾天,斯特里就在一次盜竊中,發現了目標富戶家小姐的日記。黑石城算是雲球上有文化的地方,可寫日記也算是很奇葩的行為。而且,要不是這家是個大富戶,連寫日記用的那麼多烏蟲墨和藤皮樹葉紙,都不可能負擔得起。面對熟睡的大小姐,斯特里沒有做什麼不軌行為。但是,他閱讀了小姐的日記。日記中,小姐記錄了自己和父親、母親的很多事情。斯特里的記性很好,牢牢記住了一切。第二天,他就在小姐出門的時候暈倒在門口,被小姐收留。經過小姐父親的同意,他進入這戶人家做了僕役。並且,從那天開始,他每天晚上都去偷讀小姐的日記。然後,他根據日記的內容,加上自己的思考,用來指導自己的行為。很難想象,在一個多月之後,地球所和腦科學所的人發現,已經被忽略了很久的他,已經被提拔做了管家。並且,和小姐訂了婚。
另一方面,斯特里的好運並沒有降落到每個人身上。最慘的一次,是除了上次黑爪虎意識場死亡事件之外的另一次事故,這次事故屬於技術事故,並且加上了極小機率的黴運。攜帶誘導編碼的量子炸彈,爆炸的位置略有偏差,沒有對已經實施猝死刺激的正確目標空體進行誘導,而是誘導了附近一個沒有進行過猝死刺激的雲球人腦單元。意識場遷移鏈中的一位可悲人物的意識場,繫結了一個已經擁有意識場的雲球人大腦,而一個已經實施了猝死刺激的雲球人大腦卻沒有等來新的意識場從而很快死亡了。本來,擁有意識場的腦單元會排斥其他腦單元,這已經被無數實驗所證明。可這次,很不幸,排斥沒有發生。現在,一個大腦繫結了兩個意識場。這種機率很小,其後必然隱藏了某種科學機制。柳楊為此大喜若狂,勒令所有人,對所有相關資料進行深入研究。但是可以想象,這個擁有兩個意識場的雲球人,在多重人格的生活中,迅速成為周圍一半人眼中的怪物。而在另一半人眼中,他成了通靈者。因為他們認為,在他身上,他們不認識的那另一半,那個人,是神派來的使者,他能告訴他們很多,在遙遠的地方發生的故事。這次事故,是一個嚴重的事故,好在經過極其仔細的軟硬體檢查及流程排查,以及進一步的嚴格程式設定,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事故。
不過這些,都不算是雲球中的大事件,有一件事,最不同尋常。
柳楊並沒有嚴格地遵循意識場遷移鏈,解綁一個,繫結一個。除了最早的空體,比如老巴力,這樣做理論上可以避免任何意識場死在地球人手裡,同時也可以避免任何空體死在地球人手裡。那些意外,可以認為並非地球人的責任,那就是意料之外而已,沒有人需要為此揹負責任。但是顯然,柳楊根本不在乎這些。他並不反對遷移鏈,他只是不在乎遷移鏈。他輕而易舉地幹了一些不同的事情,解綁雲球人的意識場,放任其空體死亡。
這樣的事情他幹了五件。在五個意識機中,儲存了五個雲球人的意識場。他們的雲球空體被放任死亡,沒有被之前解綁的其他意識場所繫結,沒有發生身份置換。
最重要的是,在這五個雲球人之中,有一個選擇看起來很不恰當。那是黑石城的一個歌女,名叫阿黛爾。
阿黛爾是羅伊德將軍的侍女。而羅伊德將軍,是阿克曼國王最倚重的軍事將領。阿黛爾因為能歌善舞,在黑石城達官貴人的社交圈子中非常有名。甚至,阿克曼國王都數次宣召阿黛爾,到王宮中表演她最擅長的舞蹈。賈尼絲王后更是很喜歡阿黛爾,甚至動過要收阿黛爾為義女的念頭,在阿克曼國王的反對下才作罷。
柳楊拒絕解釋,他為什麼選擇了阿黛爾。這個選擇不同尋常,因為阿黛爾不是通常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柳楊第一不解釋,第二先斬後奏。在這個階段,因為實驗的原因,他的團隊擁有很高的雲球系統許可權。他工作的時候,誰又能攔得住他呢?
孫斐告訴任為,她覺得柳楊這麼做,唯一的原因是阿黛爾和琳達長得很像。很像嗎?任為問自己,在他心中,琳達的形象已經很淡,他不太想得起來。
阿黛爾的意識場在意識機中,處於非常安全的狀態。
但是,在雲球上,失去意識場的阿黛爾的大腦,在沒有新的意識場繫結的情況下,命運顯然就不同了。雲球裡,沒誰能像在地球上一樣儲存空體,那裡還沒有killkiller,也沒有腦科學所。於是,阿黛爾在一個淒冷的清晨,靜靜地死在她的床上。沒有任何可見的傷痕,也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在地球上,阿黛爾的到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實驗。可在雲球中,阿黛爾的離去卻引起了一系列可怕的事件。
羅伊德將軍痛不欲生。他一直把阿黛爾當作女兒看待,阿黛爾這樣毫無徵兆並且莫名其妙的離去讓他無法接受。他找來了黑石城幾乎所有的名醫,沒有人能夠解釋,阿黛爾為何死亡。這讓羅伊德的悲傷轉化為憤怒。在最後一次無望的屍檢之後,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殘暴地殺害了在場的六名醫生。
這只是一個更大暴風雨的序幕。
作為名聞遐邇的歌女,阿黛爾的離世迅速傳遍了黑石城。而且,由於毫無痕跡的死因和六名醫生的殉葬,阿黛爾的死迅速催生了無數的離奇傳說。
毫無疑問,像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一樣,所有離奇傳說也會傳到阿克曼國王的耳朵裡。其中的一種傳說,過於離奇,或者說過於惡毒,使阿克曼國王非常憤怒。
這種傳說的核心是,阿黛爾死於賈尼絲王后之手。其邏輯也很簡單。阿黛爾年輕貌美、歌清舞媚,阿克曼國王早就鍾情於她。而羅伊德將軍,本來就很熱衷於將阿黛爾送給國王。之所以一切尚未發生,只是礙於阿黛爾卑微的出身、阿克曼國王對人言的些許介懷以及賈尼絲王后的阻攔。為了阻攔事情的發生,賈尼絲王后甚至想要將阿黛爾變為阿克曼國王和自己的義女。當然,阿克曼國王阻止了賈尼絲王后並不算深沉的計謀。所有人都認為,雖然尚未發生,但阿黛爾成為阿克曼國王的王妃指日可待。進一步,有朝一日取代賈尼絲成為王后也並非遙不可期。畢竟賈尼絲王后已經芳華不再,而且並未生育。國王也沒有其他王妃。國王無嗣一直是王國的潛在風險,這個問題的解決總要有一個辦法。很多人一直認為,國王之所以一直沒有迎娶其他王妃,一則出於國王的自我剋制,二則也出於王后的善妒。阿黛爾將終結目前的情況,並最終將妒婦賈尼絲打進冷宮甚至掃地出門。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走投無路的賈尼絲王后,終於祭出了最後的殺手。
除了無辜的賈尼絲王后,在黑石城,沒有人知道這是傳說還是真相,包括阿克曼國王也不知道。
阿克曼國王只知道,自己確實喜歡阿黛爾,也確實曾經動過心,想要迎娶阿黛爾。可是,他從未真正打算這麼做,因為他對阿黛爾另有安排。他要將阿黛爾送給山地人的國王巴克斯,他希望能夠向巴克斯示好,卻又不願意顯得諂媚,這是他阻止賈尼絲王后將阿黛爾收為義女的原因。巴克斯國王已經有王后和另外兩個王妃,以好色著稱,送給他美女應該算是投其所好。將國王的女兒送給巴克斯國王做第四王妃,這完全無法接受,但將一個手下將軍的美貌侍女送去則無傷大雅。
阿克曼國王知道自己的清白,同時,他也知道賈尼絲王后的嫉妒。他知道,賈尼絲王后確實是因為擔心他和阿黛爾的關係,才提出將阿黛爾收為義女。他和賈尼絲王后之間,也確實很久沒有很好地溝通了,他們之間顯然有一些問題。他從未向王后耐心解釋過自己的想法,不過,原因並非他和王后之間的關係。實際上,他還從未向任何人提出過自己的想法。因為他覺得,那只是個想法,未成熟的想法。更深一層,那是個充滿了向山地人示弱嫌疑的想法。有幾次,他想要跟大臣或者賈尼絲王后商量,但始終未能張嘴。
阿克曼國王憤怒於這惡毒的傳說。卻無法完全杜絕自己的懷疑。也許,他採取了最錯誤的做法。他拒絕召見賈尼絲王后,並且,他還禁足了賈尼絲王后。
賈尼絲王后明知自己的無辜,卻沒有機會更沒有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可以想象她的痛苦和悲哀。在被禁足了十五天之後,她上吊自殺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賈尼絲王后是薩波王國南方麥卡部落的公主,是現任的麥卡王蘇雷的女兒。麥卡人多年以來,一直效忠薩波王國。甚至,麥卡王蘇雷接受了薩波王國鎮南將軍的封號。但是,在賈尼絲王后自殺的訊息傳到麥卡後,憤怒的蘇雷宣佈,麥卡人不再效忠於薩波王國。並且,麥卡人立即發兵北伐,兵鋒極盛。阿克曼國王不得不調集王國的大多數部隊,由羅伊德將軍率領,在南境迎戰北伐的麥卡人。現在,雙方安營紮寨,正在僵持之中。
此時,王國北方又傳來了壞訊息,等待了很久的山地人蠢蠢欲動。他們看到了機會,巴克斯國王正整軍待發,準備南征。
「我們是他們的上帝。」孫斐說,「我們曾經創造了他們。但現在,我們幹了什麼?我們囚禁了他們!囚禁在幾臺醜陋的機器裡!現在,他們是什麼?上帝的囚徒!這是我們乾的好事,這是上帝應該乾的事嗎?」她說這話的時候,惡狠狠地盯著任為,「你必須讓柳楊放了他們,我們不要做這樣的上帝。」她給任為下達了任務,任為無言以對。
「腦科學所正式通知我們,可以進行地球人體實驗了。」在任為的辦公室裡,張琦對任為說。
「通知我們?」任為愣了一下,問:「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只是在配合他們。這意思聽起來,好像要進行人體實驗的是我們,而不是他們。」
「是的。」張琦低下頭,微微搖了搖。但很快又抬起來,說:「你知道,他們其實,從來沒有進行過地球人體實驗。從最早的實驗開始,一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地球人的意識場。都是動物而已,或者是雲球人。」
「哦。」任為哼了一聲,想起呂青說過的話,「人體實驗沒法做。」他說,「所以,他們其實是想把這個難題推給我們?」
「我想是的,柳楊利用了我們的穿越計劃。」張琦說。
「是你的計劃。」任為說,「現在你明白了,你被人利用了!穿越計劃根本沒法實施。」
張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不,可以實施。」
「什麼?」任為聲音提高了不少,「你想什麼呢?我們來做人體實驗嗎?這怎麼可能?」
「在醫療領域,人體實驗的事情……」張琦說,但他被打斷了。
「我們不屬於醫療領域。而且,那不過是些藥物,只對束手無策的病人使用。有複雜的審批流程,有對照組,有這個有那個。我們在幹什麼?對健康人進行這種實驗?可能很容易就會死人!誰會願意做實驗品?」任為很不高興。
「對,任所長,你說得對。我的意思是說,在醫療領域,人體實驗的事情的確很複雜。柳楊顯然搞不定,所以才找到我們。他可以拿雲球人做實驗,實驗做得都不錯。但是,他還是跟我談了地球人人體實驗的事情,對他來說,這一步是不能忽略的。我知道他想利用我。可我覺得沒關係。」張琦很平靜地說。
作者「白丁」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