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偉大的發現

雲球(第一部) 白丁 第2頁,共2頁

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先不說這個。你剛才說,柳楊他們能夠提取意識場。怎麼提取呢?提取了以後呢?怎麼儲存?我應該用儲存這個詞嗎?」

「對,這個才最重要。剛才那些理論,其實柳楊也說不太清楚,裡面有很多猜測的成分。不過操作層面,他就做得很好了。先說儲存,他們發明了一個機器,他們叫意識機,專門儲存意識場。我覺得,可能就是一個微型量子計算機。你們雲球的腦單元都能作為意識場的宿主,那麼,單獨弄一個量子晶片,產生出類似的腦單元,作為意識場宿主應該也是可以的吧?說不定,柳楊是受你們啟發呢!我是說真的,當然他不承認。我問過他,我覺得真有可能,因為,他是先發現你們雲球人有意識,然後才發明了意識機。」

「他早就發現雲球人有意識了?」任為問。

「怎麼定義‘早’?也就大半年的事情,突破都發生在這大半年以內。」呂青說。

「嗯。」任為回想著這大半年來和腦科學所打的交道。雲球人類出現之後,地球所才開始和腦科學所打交道,總共也就一年出頭的時間。開始打交道並不多,但後來越來越多。一度,腦科學所經常有人來地球所駐場工作幾天,好像也帶來過各種裝置。任為或者其他同事都沒有太在意。畢竟是他們找腦科學所幫忙,不是腦科學所自己找上門。他們還滿懷感激來著。現在想想,應該就是在那時候,很多暗流湧動的事情,已經在背後發生了,只不過他們一無所知而已。

「他們怎麼提取呢?怎麼把意識場從大腦中……怎麼說呢……提取……或者……弄到……意識機中?」任為問。

「他們叫遷移,遷移到意識機中。提取是前半部分,這是我的叫法,其實他們叫作解綁,把意識場和大腦解綁。後半部分叫繫結,把意識場和意識機的腦單元繫結。解綁加繫結,合起來就叫遷移,這是他們用的語言。」呂青說,「你猜猜看,這個過程是什麼樣?」

「意識場和大腦,有某種類似量子糾纏的連結,解綁意識場,就是要打破這種連結。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某種電磁刺激了。不過,什麼樣的電磁刺激能達成這種效果呢?」任為一邊想著一邊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唉,高維空間,玄學,他們看不到更抓不到它。探測器只是探測洩漏的能量。能怎麼辦呢?」他繼續自言自語。

「除非,」任為好像想到了什麼辦法。頓了頓,他接著說:「除非反過來想。你用的詞,提取而不是解綁,很重要。提取,反過來是驅趕。他們有探測過,多大年齡的動物才有意識場嗎?」

「不同的動物不一樣,馬那種生下來就會站著的動物,生下來就有意識場。人這種需要很長哺乳期的動物,兩三歲才會有。」呂青說。

「人這種動物?哦……也對。嗯……雲球人也是兩三歲才變得不可捉摸。也就是說,大腦要成熟到一定程度,才會有意識場。換句話說,意識場對宿主有特定的要求。當然了,這是廢話,一張桌子總不能成為意識場的宿主吧?」說到這裡,他忽然有點懷疑,「不會有一天,發現桌子也有意識場吧?不,你說植物就沒有,海蜇、海綿、水母也沒有。所以,很確定,意識場對宿主有要求。那麼,如果我們有辦法,讓宿主的狀態,就是讓大腦的狀態,不符合意識場的要求,那麼意識場會不會自動離開?或者,意識場會死掉,而不是離開?我不知道,但這也許是個思路。」

「你真棒!」呂青眼睛裡露出敬仰的眼神,「我老公好厲害!柳楊不如你!你只需要幾分鐘,他卻花了好幾個月。」

「什麼呀?」任為被捧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說的思路對嗎?」

「太對了!其實很簡單,柳楊他們卻花了好久才想到。然後,他們開始用簡單手段破壞大腦。比如砍頭,可以殺死動物,但是不能解綁意識場。看起來,意識場是死掉了,不是離開了。他們做了很多實驗,都不行。後來,他們終於發現了訣竅。」呂青說。

「訣竅是什麼?」任為問。

「猝死!」呂青說,「必須讓大腦猝死。」

「猝死?」任為沉思著,「對啊!」他說,「很有邏輯。在大腦慢慢死去的過程中,可以想象,意識場的供能慢慢減少,意識場也會持續衰弱,然後死掉。但猝死,忽然斷能,如果,我是說如果,意識場有一點點儲能能力,那麼它有機會發現危機,從而做出應激反應。這就像溫水煮青蛙,青蛙會死掉,把青蛙扔到沸水裡,青蛙卻會馬上跳出來。」

「是這樣。」呂青說,「大腦猝死,意識場就會離開大腦,不會死掉。」

「不過,這種猝死,」任為還在持續地思考,「應該不是那麼容易。一般來說,人們理解的猝死,對於大腦來講並非猝死。大腦會缺血,但還是會活一會兒。不是有傳說,被劊子手砍頭的人,腦袋滾下斷頭臺以後,眼睛還能眨一眨嗎?所以,他們用簡單手段殺死動物肯定不行。」

「對,你說得太對了。」呂青說,充滿了欽佩的口氣,甚至伸出了大拇指表示讚賞,「和柳楊說得一樣。所以,他們採用了瞬間深凍的方法。十毫秒之內,全腦深凍到零下兩百度。可不是砍頭這麼粗暴,但效果比砍頭乾脆得多。大腦瞬間就不工作了,然後意識場就離開了。」

「大腦傳遞熱量要時間,這十毫秒也不容易啊!」任為說。

「他們先通過外科手術,在大腦中植入了大量奈米管。」呂青說。

「夠複雜的。」任為說。

「複雜還是小問題,還有其他更嚴重的問題。這意味著,大腦被破壞了。雖然,意識場並沒有被破壞,它離開了,但是,大腦被徹底破壞了。」呂青說。

「這個?」任為有些疑惑,「有什麼關係嗎?」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當然很殘忍,最好能人道一點。」

「人道?」呂青說:「其實從人道角度,已經是最人道了。還有什麼死法,有這麼快這麼沒有痛苦?問題不在於是否人道,問題在於意識場離開之後,宿主死掉了,意識場將來就不可能回來了。」

「啊?」任為有點吃驚:「他們還打算讓意識場回來?」

「當然了,」呂青說,「總是可以有夢想的嘛!」

「那……夢想實現了嗎?」任為問,「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實現了,找到更好的方法了。最終,他們還是用了一種電磁刺激。但是,這種電磁刺激,並不是針對意識場和大腦的連結,而是直接針對大腦,讓大腦猝死。用來刺激的電磁波,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波形,根據腦電波計算出來,他們叫作猝死刺激。猝死刺激起到的作用和普通電擊不同,它的強度並不足以傷害大腦。它基於特定的頻率和相位,和大腦產生某種諧振,導致全腦細胞瞬間麻痺。注意啊!腦細胞並沒有死掉,只是瞬間麻痺,很快就恢復了。所以,不是真的猝死,是假的猝死。雖然是假死,對意識場來講,它卻瞬間失能了。顯然,意識場無法分清楚,那些腦細胞是假猝死還是真猝死。其實它稍等一會兒,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但它沒有等,它離開大腦了。」呂青說。

「嗯,記得咱們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有個小地震。西北一樓二層的一個男生,聽到有人喊地震,就從窗戶跳出來了,結果腿摔斷了。別人的反應都沒那麼快,待在那裡。結果震了一小下,然後就結束了,什麼都沒發生。」任為說。

「是啊!記得。」呂青笑了起來,「就是這麼回事。」

「那意識場也夠傻的。」任為說。

「這不是它擅長的部分吧!」呂青說。

「這麼說,大腦沒有受損害,以後還可以把意識場遷移回來?遷移,這詞用得對嗎?」

「對,遷移。只要是假猝死,以後就可以把意識場遷移回來。」呂青說。

「這會兒,我是說意識場離開之後,剩下的就是空體了,對吧?和killkiller的病人,是一樣的空體?」任為問。

「對,是的。不過,腦科學所儲存空體的技術沒那麼好。他們只能儲存幾天。所以,如果需要意識場遷移回來,幾天之內必須完成,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和killkiller合作的話,理論上說,幾年以後再遷移回來也可以。」呂青說。

「這個……」任為低頭想了想,「我有點問題。嗯……先不說這個……先說……現在意識場離開大腦了,解綁完成了,那意識場現在是什麼狀態?又怎麼,繫結,對,繫結,到意識機上呢?」

「柳楊說,需要對意識機誘導刺激。就像猝死刺激是根據腦電波計算出來的一樣,誘導刺激可以根據意識波計算出來。如果大腦和意識機的空間距離足夠近,而意識機被實施了誘導刺激,意識場就可以遷移過去。至於遷移的過程中,柳楊認為,意識場可以有一小段時間處於沒有宿主的狀態。就像人可以憋一會兒氣一樣,但時間很短,幾十毫秒吧。在這個很短的時間裡,意識場會搜尋附近的合適宿主。所以,在大腦和意識機距離足夠近的情況下,意識機作為新宿主,就會被搜尋到。」呂青說。

「附近的合適宿主?如果有另外一個大腦呢?」任為問。

「理論上也可以。把意識場從意識機遷移回原來的大腦,或者說,遷移回空體,就是繫結一個大腦的過程。所以,所謂遷移,不一定是大腦到意識機,也可以是意識機到大腦、意識機到意識機或者大腦到大腦。都可以,實驗都成功了。」呂青說。

「那……」任為有些遲疑,「旁邊有別人的話,不會隨機進入別人的大腦嗎?」

「如果是一個空體大腦就有可能。但是,如果是一個沒有解綁意識場的正常大腦,那就不行。」呂青說,「對不是空體的大腦也實驗了很多次,全都失敗了。看來,一個大腦只能承載一個意識場,互相的排斥性很強。就是說,意識場只會進入空體,符合條件的空體。不是空體就不行,當然桌子也不行,板凳也不行,它很挑剔。不過柳楊也說到,也許——只是說不能完全排除——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個宿主大腦中有兩個意識場。他認為,某些多重人格的病人,就是這樣的情況。但不一定是有別的意識場進入,也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原來的大腦本身產生了兩個獨立的意識場。」

「也許能夠幫助治療那些多重人格病人。」任為說。

「也許,不過柳楊還沒有進行這方面的研究。」呂青說。

「那個新宿主,一定要接受誘導刺激嗎?」任為問。

「不一定,但最好這樣做,否則成功率很低。」呂青說。

「為什麼?」任為問。

「不清楚,柳楊認為誘導刺激就像路牌。如果沒有路牌,你也許能找到目標,也許不能,迷路機會很大。而且要知道,你壽命很短的話,就意味著能用來找路的時間很短。所以,迷路了還能及時找到路,在仍然活著的時候,就到達目標,這個機會就很小了。」呂青說。

「嗯,聽起來有道理,誘導刺激根據意識波計算得出,可能可以和意識場發生某種諧振,就像猝死刺激和大腦發生諧振一樣。」任為說。

「是的,這些東西,柳楊還在研究中。」呂青說。

「嗯,」任為應了一聲,接著問:「他們怎麼證明意識機儲存了意識場呢?」

「很簡單啊!剛才不是說了嘛,他們可以把意識機儲存的意識場遷移回原來的空體。那個動物……怎麼說呢……活蹦亂跳,和這一通操作之前看起來沒什麼不同。身體很健康,至於腦子,雖然不知道那些動物在想什麼,但無論是醫學檢查還是行為觀察都沒有什麼異常,以前的習慣和技能也都在。更有力的證明是,通過這樣的一系列操作,他們甚至可以把動物a的意識場遷移到動物b的空體裡,把動物b的意識場遷移到動物a的空體裡。實驗證明,它們的身體都很健康,而大腦確實像是互換了。習慣和技能互換了,自我認知互換了。舉個例子,它們睡覺的時候,自己主動換了窩。」呂青說。

「嗯,我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意識場在意識機中的時候,是什麼狀態呢?」任為問。

「嗯,你還是關心你的雲球。」呂青說,看著任為,有點緊張,好像還是害怕他又暈過去。

「柳楊他們的意識機很簡單,沒有什麼功能,只是為了儲存意識場使用。所以,意識場在意識機中的時候,似乎不工作。能夠檢測到很微弱的意識波,供能通道建立了,電池的作用發揮了,但資訊通道似乎並沒有建立。他們從意識機裡只能獲得一些雜亂的訊號。顯然,你們的雲球厲害多了。」她接著說。

「往回遷移的時候,就是意識機到大腦的時候,從意識機中解綁意識,是不是簡單斷電就可以?不需要進行猝死刺激吧?」任為問。

「是的。」呂青說。

「就是說我們雲球升級的時候,那些量子計算機中的意識場,斷電了以後,還存活了一會兒。」任為說。

「又想你的雲球。」呂青說,「跟你說這個,搞得我也很緊張了。」

「他們一定恨死我們了。」任為說,沒有理呂青的話。

「恨你們?」呂青說,「不會的。他們不知道你們的存在,他們的感官都在雲球系統中,都是你們虛擬出來的感受,他們不會恨你們。」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唉,不說這個了。」任為從雲球的思維中轉回來,又接著問問題:「意識場會衰老嗎?」

他沒有要暈過去的跡象,呂青放心了一些。

「在人體中,顯然會啊!軀體出問題造成的意識場死亡就不用說了。即使軀體不死亡,軀體的衰老還是明顯導致了意識場的衰老和死亡。killkiller的存在,不就完美地證明了這一點嗎?至於在意識機中,好像也不樂觀,但目前還不確定。只能說,從意識波來看,確實有逐漸衰弱的跡象。不過,也可能是隨機事件,或者是有其他原因。柳楊他們還沒有結論,沒有足夠的時間觀察或者研究。畢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總共也只有幾個月的時間。」呂青說。

「哦……這樣,」任為說,「我剛才就想問的一個問題。假如,我是說假如,意識場在意識機中不衰老,而空體可以被killkiller儲存很多年,然後,還可以把意識場從意識機中遷移回到空體中,這是不是某種長生不老呢?」

「哦……不行吧!先不說意識場是否衰老,killkiller只是儲存了那些衰老的空體,控制繼續衰老,但並不能返老還童。」呂青說。

「如果,很年輕的時候就把意識場解綁,把空體交給killkiller儲存呢?」任為問。

「這個?」呂青盯著任為,「這是個好問題。」

「再說,你提到過,killkiller甚至能夠讓細胞增殖,你怎麼確定這不是返老還童的過程呢?」任為問。

「這個……」呂青低頭想了想,「我不能確定。但是,那些細胞增殖是在外部刺激下的增殖,並非是在大腦協調下的有序生長,應該有很大問題。所以,killkiller反而要想辦法控制這種增殖。事實上,也並沒有看到哪個killkiller的病人身體越來越年輕。雖然氣色不錯,也就如此而已了。你可以這麼想象,還是用司令官的例子來說,徵兵是一個統一協調的有序的過程,不是任意一個士兵隨便把表兄弟拉來就當兵了,或者隨便生個孩子就當兵了。那是腫瘤,不是生長。」

她沉默了一下,又說:「不過,也不好說。大老闆雖然不在了,司令官卻還活著。徵兵這種事情,只是正常的運營而已,需要大老闆參與嗎?你的問題,有這個可能性。但至少今天,按照我對killkiller的瞭解,他們的技術,還不能在大老闆不在的情況下,讓司令官能夠獨立承擔起徵兵這個責任。司令官也已經很老了。目前來講,那些細胞增殖,只是士兵們私下裡生了些孩子,是在外部刺激下非法生的孩子。killkiller認為,總體上有壞處,是腫瘤,必須控制這個過程。」

顯然她還是有些擔心,因為她又接著說:「看來,柳楊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

「可能裡面還有很多小盒子。」任為說,「機器人呢?他說我們的雲球人有意識場,那還有那麼多機器人呢?」

「他說,產生意識場需要有足夠的計算強度,機器人不行。」呂青說。

「機器人的計算強度不夠?」任為有點疑問,「大多數機器人是專用機器人,功能單一,可能計算強度不夠。但是,也有全模擬機器人啊!那些機器人,和雲球人差別也不大。」任為問。

「柳楊說不行。他檢測不到任何機器人的意識場,他檢測過。」呂青說。

「好吧。」任為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全模擬機器人雖然比雲球人差一些,但應該也算很好了。

「柳楊的確開啟了一些盒子,可對你不是壞事。」沉默了一會兒,呂青說。

「為什麼?」任為問。

「以前是你們找柳楊幫忙,他愛理不理,以後他要找你們了。」呂青說。

「為什麼?」任為又問。

「動物實驗做了那麼多,輪到人了。可他們不能隨便拿真人做實驗啊!據說,他們已經幾次申請過用真人做實驗,都被衛生總署嚴詞拒絕了。說是臨床實驗,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和普通藥物的臨床實驗完全不同。這個申請流程,不歸我們部門管,而且他們這件事情涉密級別高,所以我之前不知道。這次,是他們再次申請人體臨床實驗。本來,申請多少次都不會行,人體實驗沒法做。不過這次,部長想到了我們。所以我們才有機會去逼柳楊,認真討論我們的事情。否則,柳楊那個人,有那麼容易幫別人想問題嗎?」呂青說。

「人體臨床實驗?這次怎麼答覆他?要答應嗎?」任為問,頓了一下,緊接著又問:「為了節省醫保費用,和他做個交易嗎?」

「交易?沒有。」呂青說,「開始,我們沒有答覆,我們要先討論我們的問題。」

「他不會吃虧,最後還是要答覆。」任為說。

「最後答覆了,用雲球人。其實,我開始就想到了,我覺得挺好。還有比雲球人更合適的嗎?」呂青說,有點緊張地看著任為。

「什麼?可他們也是人啊!按照他的理論,還有,你的理論。」任為大聲說,「你!你們不能這樣!」

「別生氣,別生氣。」呂青趕快說,又伸出手,搖了搖任為的肩膀,「雲球人現在還不是人,好不好?你著什麼急?法律還沒說什麼呢!還有個時間視窗,好好想想,這個時間視窗能做點什麼,這更重要。千萬別把時間浪費了,真等雲球人是人了,也就真的結束了,什麼都做不了了。再說,你們雲球,藏著多少秘密啊?的確需要研究,不是嗎?就像你剛才提的那些問題,為什麼雲球人有意識場,而機器人沒有?為什麼雲球人的腦單元可以和意識場建立資訊通道,而意識機卻不可以?你不想知道答案嗎?」呂青說。

看來,任明明的事情是小事一樁,任為已經把它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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