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九 意兇(上)

江山為聘 行煙煙 第2頁,共2頁

英寡看向狄念,見狄念略有無措地望著沈知禮,不由一牽唇,終是沒再說什麼,揚臂狠抽了一鞭,縱馬馳去。

皇城司的官吏將曹京帶入門廳時,夜已過半,天邊微露曦光,寒意濃冽,剎然便讓他渾身一激,清醒了不少。

「殿下,人帶來了。」官吏在前垂首低稟,然後便退了出去,反手落了門閂。

屋內甚黯,曹京抬眼時只能看清一人負手立在前方,還來不及細辨就趕緊撩袍向前跪下,伏身道:「殿下恕罪。」

英寡解劍,擱在一旁案上,劍鞘觸石錚叮作響,這聲音登時又令曹京一顫,埋下頭不敢說話。

「尚未有人說你有罪,你又何來恕罪之說?」他道,聲音不涼不暖。

曹京戰戰兢兢地開口:「殿下明察,臣與孟大人一事絕無關係,臣與孟大人同省為僚,無論如何也不會加害孟大人,倘是臣想害孟大人,也不會去攔狄校尉出手解圍了。」

英寡不言,只是望著曹京。

曹京只覺如芒在背,便又壯著膽子道:「昨日登聞鼓院接百姓狀告太僕寺主事王奇,臣當時勸孟大人不要接這狀子,實是不想得罪王奇背後的那些重臣。孟大人在魏少卿面前坦言會退了那狀子,魏少卿卻是不信,在孟大人走後拉著臣盤詢了一番,又說一旦孟大人有變,便要臣立時去太僕寺傳信,否則便讓臣吃不了兜著走。」

英寡終是開口:「昨日太僕寺知王奇出事,是你去通風報信的?」

曹京苦笑,搖頭道:「太子一紙諭令著人羈王奇下御史臺獄,又命大理寺、刑部並御史臺三司會審,此事震動二省樞府,又哪裡輪得到臣去通風報信?孟大人心明手快且又掩人耳目,就連臣也是在太子身邊的黃衣舍人來諫廳傳太子諭令時才知此事的……臣後來去太僕寺找魏少卿,不過是想呈明那狀子不是臣附奏疏而上的——臣知此舉頗有趨利避害之嫌,可臣心裡實在是怕啊。魏少卿見臣去找他,以為臣亦是心附於他,便對臣說——‘我知你頗明事理,奈何門下省如今偏有個諂諛太子的孟廷輝,若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往後還不知又要欺誰害誰’——臣當下便慌了神,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待出來時見天色已黑,便想去告訴孟大人讓她這幾日當心點,可路上卻看見孟大人平日裡拿的書匣摔碎了一地,無措之時恰巧遇上才從宮裡出來的狄校尉,便請他同臣一道往女官公舍趕去……」

後面的事情不必曹京多言,他自是已知。

英寡默思片刻,上前幾步道:「我安知你不是受旁人指使,欲將此罪加在魏明先頭上?」

曹京以額叩地,聲音發抖:「臣萬死不敢欺瞞殿下。」

英寡轉身拿過佩劍,朝門外走去,「天亮時著人送你出宮,明日遷調御史臺,可有異議?」

曹京怔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登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英寡叩門,三淺一重,待外面皇城司的官吏將門開啟,才又道:「莫要高興得太早,遷你去御史臺是作它用,你既是明事理,便該知道往後要怎麼做。至於孟廷輝一事,我一日未查詳當,你便一日不得脫嫌。」

曹京頸後俱是冷汗,連連點頭,口中謝恩。

天外晨光初現,金芒斜灑,英寡斜邁一步,人就立在曦色清風中,聲音低至幾不可聞:「去御史臺後的第一封彈章,便參古欽結黨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