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三 進狀(上)

江山為聘 行煙煙 第2頁,共2頁

前面忽然響起一片笑聲,不知是那些朝臣們說了什麼有趣的話。

孟廷輝猶在轉思,卻不防沈知禮突然重重拍了下她,湊到她耳旁道:「多虧你那日在內都堂諫言,讓太子登基前不冊太子妃……否則我早已被他當作貢牲似的呈上去了。」

唇間滿滿都是酒氣,臉龐亦泛著酒後潮色,一雙眼中水光突湧。

孟廷輝聽清,又望了前面一眼,然後垂眸,伸手攬過沈知禮的腰,將她拽起來,往廳東偏門處走去。

心中已知她所道何人,不可謂不驚,可卻顧不得驚,只怕她會在這廖府家宴上做出什麼過激之舉來。

沈知禮倒是乖,由著她一路帶了出去,靜靜地不再說一字。

廳中觥籌交錯笑談不休,只有外面候著的幾個廖府下人看見她們出去,卻也沒有勸留,都知她二人算不得貴勳顯要之輩,因而待孟廷輝辭謝過後,便讓人去叫沈府等在外面的小廝將車駕過來。

夜風中她二人相簇而立,寒意催褪了酒勁,沈知禮忽而蹙眉,一眨眼,落下淚來。

孟廷輝立著未動,不知如何勸,亦知沒法勸,抬眼望向夜幕深空稀星,忽覺一陣心酸。

這世間難事何其多也,可卻未有一事似情之難。

縱是如沈知禮這等家世樣貌皆出眾的女子,也終是邁不過這道檻。

睹此情境,她又如何能想不到自己,這十年,十年……這往後不知還有多少年,多少年……

沈知禮脖頸輕彎,咳了幾下,好似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拽過她的手,道:「你莫要太招搖了。」

孟廷輝回神,卻不解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什麼?」

沈知禮眉頭動動,好似不滿她這反應,一鬆手,道:「廖從寬之所以肯識你請你,還不是看在太子同你親近的份上……你可知近些日子來,我在職方館都能聽見人在背後議論。」

她愈發一頭霧水,「議論什麼?」

沈知禮一副她明知故問的樣子,「之前有次你半夜三更地回女官公舍,恰有女官看見你是從太子的車駕上下來的,此事都傳遍整個大內了,你還裝不知道?」

孟廷輝眼底一冰,抿了唇不言語。

才知為何人人皆言她是「太子近臣」,只怕是自她入調門下省的那一日清晨始,此事便已開始口口相傳。

那一夜她裝暈,可她沒料到他會用自己的車駕送她,更沒料到她已是那般小心,卻還會被人看見。

沈知禮又道:「朝中有多少女官,偏你一人能在門下省供職,且又頗受太子寵信,如今連廖從寬都肯對你示好——」她頓了頓,沒再往下說,卻是猛地一彎腰,乾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