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體置換。」盧小雷也嘟囔了一聲,「大家隨便置換自己的身體嗎?」他接著問。
「夢想總是要有的嘛!」王陸傑說。
「會有性別限制嗎?」盧小雷接著問。
「你想幹嘛?」孫斐扭過頭,很嚴厲的樣子。
「我——沒想幹嘛,隨便問問。」盧小雷一驚,有點結巴。
「這個,」王陸傑遲疑了一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些傳說和猜測,人家killkiller可從沒公開說過。」
「這需要公投,現在的法律……至少沒有明確允許。」克里斯蒂安·諾爾說,「當然,他們也許有能力讓公投通過。」
「killkiller肯定有這個能力。」王陸傑說,「本來,我覺得雲獄最大的阻力來自於那些監獄外包服務商,這可是搶飯碗的事情。誰知道黑格爾·穆勒居然願意收購其中最大的幾家。這麼大的投入,沒點把握的話,黑格爾·穆勒怎麼敢幹呢?」
「是啊——無論如何,只要他能搞定,這和我沒有關係,和監獄管理局沒關係。」克里斯蒂安·諾爾說,看來不想繼續討論這個了,「和我有關係的是,你們和killkiller的結合,能讓我省一大筆錢,還可以讓我逃脫人權主義者譴責的目光。」他頓了一下,「誰知道呢,也許人權主義者仍舊不滿意。不過,如果是犯人自己的選擇,那些人應該就沒話可說了。所以,雖然雲獄已經很好了,但我希望雲獄能夠更好,確保對犯人的吸引力。」
「放心,諾爾先生,犯人們不會在意這些。對他們來說,不好才意味著機會,好就沒有機會了。關鍵是自由,有自由才能把握機會。雲獄有自由,徹頭徹尾的自由。有自己的小別墅,卻根本沒有警察。」王陸傑說,「而且因為黑洞時鐘差的存在,以地球視角來看,他們的壽命更長,自動獲得減刑,返回地球時意識場雖然衰老了,卻還能得到一具年輕的身體。好處太多了,多麼誘人啊!放心,沒有人能夠拒絕,這將會變成一件很搶手的事。我看,您倒是可以制定一個名額限制的政策,讓他們搶破頭,您也許還會在選擇過程中擁有合理的建議權甚至決定權。」
「合理的建議權……哈哈……」克里斯蒂安·諾爾大笑起來。
「需要有名額限制的政策。」任為說,「不能一下子來很多人,我們處理不了。」他在想,那時候可能需要大幅增加意識場遷移裝置和人手。這太詭異了,我們在幹什麼?
這還涉及沈彤彤那邊複製雲球人空體的工作量。這麼一段時間以來,即使是個工作狂,沈彤彤也快要被搞瘋了。張理祥被抓,本來她的工作量就翻番了,還多出這麼個困難的事情。不過沈彤彤確實很厲害,從技術層面說,現在複製空體已經沒問題了。但這個複製可不是在文本編輯器裡的複製貼上,而是有很大工作量和風險的。如果一下子湧來很多人,沈彤彤的團隊就要癱瘓了。任何粗心大意都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一個資料錯誤就可能讓哪塊肌肉壞死或者哪個器官失效,更不要說直接使整個軀體失去活性了。當然,沈彤彤也正在努力讓整個過程變得簡單可靠。
面對沈彤彤的時候,任為總是覺得很愧疚,同時又很感激。他覺得是沈彤彤把自己從雙重的深井中撈了出來:失敗者和殺人犯。看到她的時候,任為經常覺得自己臉都紅了起來。
不過,這些天他也經常想起沈彤彤的行為帶來的那個新問題:被沈彤彤解救出來,現在還困在腦單元中的那些雲球意識場,下一步該怎麼辦?空體是有了,但把他們放在哪裡呢?
「對,這是個很好的策略——我是說對吸引犯人而言。難以得到的東西才會顯得更好。」王陸傑說著,對任為伸出了大拇指,好像在誇獎任為。可這很奇怪,名額限制這主意明明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有一個年輕的身體——」孫斐又在嘟囔,「我都想去雲獄了。」話雖這麼說,可是她皺著眉,好像很困擾。
「一會兒想去赫爾維蒂亞坐牢,一會兒又想去雲獄坐牢。」盧小雷低聲說。
「怎麼啦,不行啊?」孫斐扭過頭說。
「名額限制——確實像是個好主意。」克里斯蒂安·諾爾停止了大笑,接著說,「好吧,總之我感覺不錯,你們的工作棒極了。回去以後,我會和總統先生認真談談。」
「記得跟總統先生說,」王陸傑說,「我們可不像你們原來的那些供應商,提供零碎的監獄用品或者監獄服務,我們提供的是高科技的違法監禁整體解決方案。」
「是的,當然。」克里斯蒂安·諾爾說,「放心吧,我認為赫爾維蒂亞監獄管理局可以和你們合作。」
「我看這個克里斯蒂安·諾爾就是killkiller的人。」孫斐說。這會兒,克里斯蒂安·諾爾已經離開了。
「當然了。」王陸傑說,「否則他怎麼會著急來考察呢?他們在切肉呢!切以前那些監獄利益集團的肉。這可不容易。」
「又是銀行,又是監獄外包服務商,幹這麼個事情,還得罪不少人。」張琦說。
「有killkiller撐腰,他不怕。」王陸傑說,「無非就是在臺前站一站而已,無所謂。」
「killkiller要搞空體置換,這到底是謠言還是真的?」孫斐問。
「你覺得呢?」王陸傑問。
「那不是說……太過分了吧?」孫斐說。
「這挺好的。」盧小雷說。
「好什麼呀?哪裡好了?」孫斐大聲說。
「幹嘛總那麼兇?」盧小雷說,「我表達一下看法而已,又沒惹你。」他忍孫斐好久了,終於對抗了一下。
「總有好處,也總有壞處。」張琦趕忙插話,「孫斐,你不要衝大家一驚一乍的。」
「還總是很刻薄。」王陸傑說,同時又衝孫斐笑了笑。
「是啊,總有好處,也總有壞處。」任為附和了一句,「孫斐,你別總是著急。剛才客戶在,你也那麼多話,這樣不好。」
大家都批評自己,孫斐有點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對,王總,」盧小雷說,「您剛才說什麼違法監禁整體解決方案?什麼意思啊?」
「雲獄啊!還能是什麼意思?」王陸傑說。
「幹嘛起這麼個名字?不就是監獄嗎?」盧小雷問。
「那多難聽啊!」王陸傑說,「跟一個國家政府談判,難道說要賣一個監獄給他們嗎?」
「違法監禁整體解決方案——服了你們了。」孫斐終於又說了一句話。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門本來就沒有關,大家扭頭,看到辛雨同站在門口。
「任所長,我有點事跟你聊聊。」辛雨同說。
「好,好。」任為站了起來,「已經沒事了,大家散了吧。」他說,「陸傑,赫爾維蒂亞監獄管理局的事先不要著急。諾爾先生過來得有點突然了,雲獄的進度沒有那麼快。」
確實沒有那麼快,從理論角度看好像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但實驗還沒做呢!任為想,還有那二十一個人,肯定要在所謂的客戶入住之前解決好,這應該問一下歐陽院長的意見。
「好,好,放心,我明白。」王陸傑說,「是諾爾先生著急,不是我著急。你看,你的生意都是上門生意,了不起!」他滿臉笑容,也站了起來,又伸出拇指衝著任為晃了一下,表示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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