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柳暗花明的王陸傑

雲球(第二部) 白丁 第2頁,共2頁

「我們具體負責雲球的運轉,真正需要負責任的人卻是歐陽院長。」張琦說,「我們一天到晚只是在想如何讓雲球進步,但因為雲球人有意識場,歐陽院長需要想如何處理這五千萬意識場。」

「對了!對了!」王陸傑又伸出手指了指張琦,「還是張所長明白。」他說。

「你是說,」孫斐也明白了,「你要讓傅群幼和歐陽院長一樣焦慮。」

「對!」王陸傑說,「反正現在意識場也解密了,我就把實情都跟傅群幼講了。我跟他說,傅先生,您要把我們的股權廢了,把我們的公司變成宏宇的全資子公司,好啊,咱們就這麼辦,我們不爭了。我們就拿工資幹活嘛!沒問題,工資也還可以,比在前沿院還高呢!我們留心點,有好機會再跳槽,沒關係。但是,您可想好了,現在前沿院給地球所的錢已經很少,而且會越來越少,以後地球所要依靠宏宇生存。換句話說,將來大家都會知道,地球所的生存完全捏在宏宇手裡,您這副肩膀上,得扛著地球所。我們之前討論的雲球資產化,是利益最大化的途徑,可那樣的話,地球所幹脆就完全是您的事情了。就算不資產化,反正您哪天說不想幹了,地球所就得完蛋。其實現在已經是這麼回事了。當然,您有權利這麼做。商人嘛,如果投資回報不合理,撤資合理合法啊!誰能說什麼!不過,恐怕還就真有人能說什麼!因為雲球裡有五千萬人。這麼說,有五千萬個靈魂,和人類一樣高貴的靈魂。我說,傅先生啊,您太了不起了,從此之後,有五千萬個靈魂就靠著您了,您真是救世主。記住啊,他們能替您掙好多錢。有些事以前涉密,不敢跟您講,現在都可以講,真的能掙很多錢。我跟傅老頭講了好多利用雲球掙錢的方法,他都聽呆了。多好!掙錢啊!但是,我跟他說,記住了,有五千萬個靈魂從此就和您繫結了,和宏宇繫結了。」

「這麼說,這次你洩密了?」孫斐說,冷冰冰的。

「是,是,我洩密了,這次是真的洩密了。」王陸傑說,「但就像張所長說的,反正意識場已經解密了。我就是多洩漏了一點點,告訴他雲球人也有意識場,你們已經派人進入過雲球。不過放心,穿越計劃什麼的我可沒提。但是,其實我同意張所長的說法,這事瞞不了幾天了。」他衝著孫斐點點頭,又加重語氣說了一遍:「真的瞞不了幾天了。」

「你——」果然孫斐喊了起來,但她說不下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我以為你早就跟傅群幼說過。」張琦說。他倒很平靜,看來他一直對於王陸傑保守秘密沒什麼信心,今天才洩密對他來說已經是意料之外了。

「怎麼會!」王陸傑說,「我是跟他描繪過很多前景,但是一直留著神呢。所以我說,我還是有職業素養的,前沿院沒白培養我。」

「你一直想留一手吧?」孫斐說,「不說實話,爾虞我詐。」

「沒有,沒有。」王陸傑說,「確實是因為保密。現在不同,一來意識場已經解密,二來我也確實是走投無路了。傅群幼不會亂說,不是給自己找事嗎?現在,他雖然很想賺錢,但和歐陽院長一樣焦慮,想著怎麼做甩手掌櫃呢!其實,現在這樣最好。如果掙了錢,他能分一杯羹。如果有問題,他只是股東之一,也不參與運營,責任不大。對不對?而且,我拉了顧子帆進來,雖說讓他賺錢又少了,可責任也又小了呀!唉,還是歐陽院長想得明白,最理解肩上扛著五千萬人的壓力。」

「你是說,歐陽院長讓你洩密?」孫斐問。

「沒有,沒有啊!」王陸傑趕緊澄清,「他只是提醒我,讓我不要著急,先拖一段時間,傅群幼逐漸就會意識到,這件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不是好事。說實話,你不一定聽得懂,但我聽得懂。不過我沒忍住,我等不起,我就直接去跟傅老頭攤牌了。」

「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孫斐急了。

「能聽懂,能聽懂,開個玩笑還不行?」王陸傑趕緊安撫。

「這樣的話,你怎麼辦呢?」張琦說,「你的責任不就大了嗎?你願意扛著這麼多靈魂嗎?還有顧子帆,他難道不明白這裡面存在的問題?」

「不,這不一樣。」王陸傑說,「宏宇呢,傅群幼是控股股東,什麼都是他說了算,如果宏宇科學娛樂是宏宇的全資子公司,就意味著地球所的未來都維繫在他一個人身上。當然,還有前沿院不能完全脫了責任。但前沿院現在已經不出錢了,現狀如此。將來雲球缺錢了,就給宏宇施加壓力,指責宏宇就行了。現在這麼一弄,宏宇科學娛樂,對,改名了,新聲科學娛樂,有很多股東,宏宇只是一個普通大股東,顧子帆也一樣,我們團隊也是。再融幾次資,大家都稀釋一下,都是小股東。再一上市,全是小小股東。這就好辦,誰想套現,總有人接盤。就算破產,也不能把責任算到某個人頭上,社會、國家要出面。如果是宏宇自己全資,除非宏宇母公司本身破產,否則他怎麼敢決定對雲球減少一分錢投入?等大家都明白了,他這個大股東要套現的話,盤子也不好脫手。要做主就必須負責任,所以說很多時候,完全做主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逃避責任!法不責眾!」孫斐說,「是這意思嗎?」

「你看你!」王陸傑說,「怎麼老是曲解啊?我不是說了嗎,如果將來是很多人的責任,社會和國家就會出面。如果只是傅群幼一個人的事,除非宏宇母公司甚至他個人完完全全破產了,否則不會有人管,那他壓力就大了。」

「我不相信。」孫斐說。

「smartdecision,拓跋ceo,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嗎?」張琦問。

「嘿,這有意思。」王陸傑搖搖頭,彷彿很讚歎,「我聽傅老頭說,拓跋ceo聽了他轉述的一切,居然算出了一個機率。說是有81.7%的機率,雲球人有意識場這事,將來會變成全球關注的一個熱點問題,確實壓力很大。當然,賺錢的機率也很大,放棄是不行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別做主,摻和一下。也是因為這個機率,傅老頭才答應得這麼爽快。他甚至還勸我,既然這樣,我在公司裡也要低調,什麼事情都要集體決策,別一個人說了算,壓力太大。」

「是啊,你負責運營,不覺得壓力大嗎?」張琦問。

「我覺得,負責運營壓力才不大呢!」王陸傑說,「就像你們,好好幹活就行,有什麼壓力?老闆要是不給錢,出事了,我有什麼辦法?你們有什麼辦法?實在不行,我笨,辭職總可以吧!能夠隨時撤退,想通這事,就沒什麼壓力。」

「你們這些人,太壞了。」孫斐說,「如果你這麼壞,你說的話就不能相信。」

王陸傑看了看她,張嘴想說什麼,頓了一下,沒說。

「你拉顧子帆進來,是不是也跟他洩密了?」張琦問。

「顧子帆這人,任所長認識,靠得住,不會到處亂說。」王陸傑說,「再說投資這事,程式要走,但其實他自己就做得了主。他們機構內部沒別人知道涉密的細節,他只是透露了一些不涉密的內容。為了這個,他還是費了一些唇舌的。不過還好,就算不洩密,也還是有好多能賺錢的事情可以說嘛!反正,投資委員會同意了。」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張琦問。

「對呀!」王陸傑說,頓了頓又說,「也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具體的事情。窺視者專案可以啟動了。」

「呸!」孫斐啐了一口,「怪不得你高興,你那個骯髒的專案終於要啟動了。」

「怎麼就骯髒了?」王陸傑皺起了眉,一臉苦笑,「有問題還是要訴諸管理,不能因噎廢食。你要是實在覺得骯髒,要麼咱們直接跳到下一步?我更高興,掙錢更快,還不用揹著這個骯髒的罵名。」

「你是說雲球資產化嗎?」張琦問。

「我倒不是指那個,那是終極一步。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啊,一步到位,挺好。」王陸傑說,「你們毛病太多了,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你們要換換腦子,老這樣,不行的是你們。」

「你說什麼呢?」孫斐說,「你才不行。」

「那你是指什麼?」張琦問。

「比如,我跟任所長提過,我們可以把監獄放到雲球中。雲獄,雲中監獄。把重刑犯的意識場鎖定在雲球中的指定區域或者指定星球,就像伊甸園星一樣。把空體留在地球上,讓killkiller之類的公司代管。我以前跟監獄管理局的人聊過,他們很感興趣啊!多簡單、多省錢啊!不過那時討論這事可跟你們沒關係,那會兒意識場還沒發現,我也還不認識你們呢,就是酒桌上瞎扯,科幻而已。後來瞭解了你們和腦科學所,我好幾次差點沒憋住跟他們說這事,好在紀律性還是約束了我。」王陸傑長出一口氣,好像紀律性讓他很受傷。

「知道監獄管理局能給我們多少錢嗎?代管犯人——這可是個大生意,知道在美洲、歐洲這是多大的生意嗎?他們這樣做很久了。我們要是開始做這生意,很快就能拓展到美洲和歐洲去,把那些可惡的私營監獄統統搞垮。那些私營監獄,都不是什麼好鳥。他們按照人頭收費,為了多幾個犯人,什麼都幹得出來,推動立法、收買法官、栽贓陷害什麼的就不說了,他們甚至會暗地裡去組織犯罪。」王陸傑說,說到統統搞垮幾個字的時候,一臉惡狠狠的表情,「我們要是幹了這事,不按人頭收費,可就是為世界造福。而且,什麼盈利,什麼上市,都很容易。這事我跟任所長聊過,他被驚住了。還是和你們聊比較好,不用藏著掖著,和別人聊憋壞我了,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說。跟你們聊都能說,不過你們又都軸得很。」

張琦和孫斐也被驚住了。

「甚至,也不用什麼監獄之類的。」王陸傑接著說,「乾脆,誰都可以去。只要願意都可以去,去做雲球人,但要付費,不便宜。你們信不信?生意會很大!」

「然後,」他還沒說完,「為什麼要killkiller保管空體呢?腦科學所的技術不是號稱更好嗎?所以,這個生意我們也要了。」

「還killkiller呢?他們惹上麻煩了!」孫斐說。

張琦想起了剛看的新聞。

「我知道,」王陸傑說,「所以我們更應該自己做這生意了,killkiller是混蛋嘛!不過,我覺得他們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看危機公關的水平了。killkiller可不是菜鳥,被人一整就完蛋了。」

「整他們?」孫斐說,「誰整他們了?自己為了錢黑心,怪得了別人?人家是良心發現才揭發了他們。」

「良心發現?」王陸傑說,「恐怕沒那麼簡單。」

「怎麼不簡單?」孫斐問。

「我不知道。」王陸傑說,「但我覺得不簡單。」

「有可能,我也覺得不簡單,不過和我們沒關係。」張琦說,「我們還是說自己的事情吧。」

「自己的事情?監獄嗎?」孫斐說,「我不同意搞什麼監獄,更加不可能讓隨便誰付錢就進入雲球。」

「你看,」王陸傑說,「這不下作吧?這不骯髒吧?這是幫助社會降低執行成本,幫助世界更美好,可還是不行,你總有理由的。其實,你們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要有錢才能搞好科學研究,對不對?掙點錢怎麼了?」

「人類進入雲球,他們算地球人還是雲球人?」孫斐說,「這是原則問題。」

「對,這個問題還是挺複雜的,搞不清楚就盲目去幹,可能會惹麻煩的,比killkiller更麻煩。」張琦說。

「唉,」王陸傑嘆了一口氣,「你們總能看到前進路上的小石子,但卻不知道,這些小石子是擋不住歷史車輪的。」

「這個我們不討論了,等任所長回來再說。」張琦沒有接他的話,「至於窺視者專案,我們就啟動吧,這個事情就不用請示任所長了,他走之前都已經確定了。」

「愛啟動不啟動,和我沒關係,這是盧小雷的事情。」孫斐說,她沒有再反對。畢竟是已經簽了協議的事情,剛才她也並沒有要真的反對,只是嘴上痛快一下罷了。

「沒問題,你們都知道情況了,我找盧小雷就行。」王陸傑說,「不過,耽誤了這麼久,說好半年的觀察週期得順延啊,要不然來不及開展工作。」

「活該,又不怪我們。」孫斐說。

「考慮考慮,考慮考慮。」雖然孫斐反對,但看起來王陸傑胸有成竹。

「不考慮。」孫斐斷然拒絕。

「李斯年李所長的研究,臺階式衰老,你應該知道吧?」王陸傑說,「現在演化週期不能開始,否則任所長和那五位派遣隊員衰老得太快!應該保證在演化週期開始之前讓他們回來。就算非要開始演化週期,時鐘也絕不能調得太快,那又有多大意義呢?」

孫斐不說話了。

「嘿嘿,考慮一下又不會死。」王陸傑笑了一聲,「盧小雷看著很累啊,好像缺乏休息。」他換了個話題,沒有繼續和孫斐爭執。

「能不缺乏休息嗎?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雲球觀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孫斐說。

「也正常,任所長還有那五位派遣隊員,不一定來得及報告自己的危險。要保障他們的安全,需要我們幫著觀察周圍有沒有什麼危險的訊號,小雷是負責任。」張琦說。

「也是,你們弄個什麼觀察盲區,沒法直接監控,只能看一百米外的情況,不光觀察,還要分析,不容易。」王陸傑說。

「幸好有觀察盲區!要不然,難道讓你的窺視者們去看他們怎麼上廁所嗎?」孫斐說。

「你又針對我,我不是也擔心任所長他們的安全嘛!」王陸傑一邊說著一邊搖搖頭,顯然對孫斐很頭大,「不過說到觀察盲區,窺視者們看到觀察盲區不能看,要給個解釋啊,你們看怎麼說。」

「愛怎麼說怎麼說!」孫斐還是沒好氣。

「那我就說是地球人進去了,所以不讓看?」王陸傑問。

「你敢!」孫斐說。

「還是啊,」王陸傑說,「這樣吧,我覺得可以說那是神秘地點,反正現在還沒有上帝窺視者。我們初步弄了一批神秘地點,不止觀察盲區,這樣也不會引起懷疑。」

「等以後有了上帝窺視者怎麼辦?」張琦問。

「估計短時間內不會有,定價很貴。」王陸傑說,「再說,就算有了,還可以有超級神秘地點嘛!」

「要不要臉啊?」孫斐說,「反正就是欺負使用者。」

「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王陸傑對著孫斐說,「我去找盧小雷了,他確實很累,希望他不會像你這樣對待我。」

「他才不會呢!他多喜歡你啊!」孫斐說,「見鬼了,其實根本用不著這麼累。他又不是沒有人,增加了不少人手呢,不會讓別人看著啊!」

「是。」張琦說,「要跟小雷說一下,這樣要累壞的。」

「任所長不過是在給人治病,有什麼危險?」孫斐說,「任所長真是的,不知道和我們聯絡一下,雞毛信系統都白弄了。那幾位派遣隊員也都好好的,沒什麼危險的跡象,比任所長好,還聯絡過呢。不知道盧小雷著了什麼魔。」

「派遣隊員聯絡過,雞毛信就沒有白弄啊!」張琦說,「再說,任所長也用過雞毛信,和呂青聯絡了。呂青不是跟我們說了嘛,他挺好的。」

「誰知道呢?危險經常潛伏在平靜當中。」王陸傑微笑著說,「不是嗎?」


作者「白丁」的其他小說

雲球(第一部)》《雲球(第四部)》《雲球(第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