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這就是亙的第四種形態。」大螢幕中赫然出現了一張人形圖。董春雨站在講臺中央,長髮披肩,一席淡青色長裙,溫婉可人。在此之前,她用盡一切辦法向big集團申請將研發中心幾十年的研究結果公之於眾,為科教事業貢獻一絲微薄的力量。如今她終於成功了,也算是對董明光多年來的罪行所進行的一種償還吧。
「什麼嘛?這不就是人嗎?」講臺下面的同學議論紛紛。唯有第一排那個酷似男孩子的女孩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老師,她眼神堅定,不曾有過任何動搖。
「對,前三種形態分別是菌類、植物、動物,這些根據亙存活的時間而變化,當亙活得時間足夠久,就會變成第四種形態。這種形態可以是它想成為的任何物質。是因為在這個階段的亙具有非常強大的致幻功能,可以改變在人們眼中的形態。也就是說其實它本身當然還是亙,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只是讓你們看起來是它想變成的樣子。當然,通過這個也告訴我們,不要過於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往需要用心來分辨。」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妖怪嗎?」
「妖怪這個詞本身就含有人類的偏見。那只是另一種存在的方式而已,和人和動物和一切生物沒有區別,請同學們一定要記住這一點。」董春雨望著那位同學。
「老師,您講得很對。接下來可以講講您在軍校時期抓毒販子的故事嗎?其實我覺得相比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如您的個人事蹟更吸引人呢。」一個男生雙手托腮,滿臉期待。
「鄭義!你要是再拆臺,以後我的課你就不要上了!」董春雨終於沒了耐心,她雙手叉腰,活像個潑婦。
我坐在角落裡,看著董春雨站在講臺上如魚得水,不禁為她終於找到了屬於她自己的一番天地而開心。
下課鈴響起,我和學生們一起離開了教室。
校園裡人流湧動,我混入其中,假裝自己只是個有故事的學生。
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吧。
顏徊還是那樣執著地尋找著死亡的方法。
董明光一直在療養院休養。
小胖妞和宋煬過著平凡和幸福的生活。
就算日子曾經多麼高潮迭起,終歸會被時光掩蓋。無論多麼複雜交錯的糾葛,只要活著,就一定會被解開。我活了太久,卻剛剛品出點滋味。
我用了兩千年的時間,得到了一個可以和他站在一起的身份。那麼在接下來那漫長的生命中,我只等他愛上我。
校園裡陽光明媚,我眯著眼睛,望向天空。微風輕輕拂動我的頭髮,想起了和顏徊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對話。
「有一件事我始終沒有想明白。」我對著顏徊離開的背影說道。由於風很大,為了讓他聽見,所以我幾乎用了吼叫的力量。他終於停下,轉過頭,好奇地看著我。
「到底是誰告訴你只要殺了我,你就可以死的?」我聽見自己這樣問。
顏徊又向前走了兩步,回過頭,清晨的陽光剛好打在他的臉上,看著暖洋洋的。他眯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是big集團的一個狠角色。」接著他說出了一個幾乎被我遺忘掉的名字:
「郭炸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