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蔣,明明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竟然推脫,隨便找人敷衍我。」董明光不滿地埋怨著並沒有在場的人,焦慮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可是據我所知,無論多重要的事,您,一個大學教授,一家企業的董事長,一個有文化有素養的男人都不能把一個姑娘這麼鎖著。」他一邊說著一邊向我走來,想要為我摘下那厚實的鐵面罩。
董明光顯然比我更加驚訝,他大驚失色,完全沒了剛剛的風度。
「你……你怎麼敢?」
郭易將那鐵罩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便隨手扔到地上,說道:「董教授,你永遠也不可能準確判斷一個人是否危險。就好像即使您現在把這個姑娘五花大綁,卻無法預測在場的這幾個人會不會突然對您發起攻擊。您的恐懼來源您的內心,人身侵犯是沒有道理的。」郭易聳了聳肩,毫不在意董明光的態度。
「你……你不會懂的,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老男人渾身發抖。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我會突然衝過去咬他,還是生氣郭易的無端頂撞。
「總之呢,接下來如果你不給她解開那些狗屁鐵鏈,我是沒辦法工作的。」郭易轉過身,重新坐到沙發上。
這時董明光的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他憤怒地按下接聽鍵,應了兩聲。
「老蔣?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明明知道這個實驗專案很重要,竟然派了個愣頭青來!」
電話那邊也不知說了些什麼,董明光恢復了平靜,掛了電話。
「解開!」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拿出鑰匙,在開啟鐵鏈的一瞬間逃離得很遠。
我卻並未因此而覺得輕鬆。
董明光雖然心有不甘,可既然已經這樣,也只好作罷,末了還不忘加一句:「這次要全程保密,你們教授應該都告訴你了吧。」
「當然,這是我們執業人員的職業操守。」郭易慢條斯理地說著,重新坐回沙發上,蹺起了二郎腿。他終於想起了我,笑著向我揚了揚眉毛:「看來早上接到電話的也不是你啊。」
「對……」我趕緊說道,好像回答他的話就是一種條件反射。可又覺得只是這樣解釋他也不懂。不過從他的態度上可以判斷一點,那就是他昨天見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連手機也……」郭易打量著我陷入了思考,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不過幾秒之後他便立刻開心了起來,「幸好我見你的時候你已經這樣了,沒什麼代入感,所以我覺得你才是真的。」
「那我們開始正事吧,一會兒還有一個呢。你……你叫什麼?」董明光清了清嗓子,右手撫摸著那一絲不苟地貼在腦袋上的背頭髮型。
「等我給你露一手的時候,你肯定會為這麼小瞧我而後悔的。」郭易並沒有回答。
「需要我為你準備什麼嗎?」
「你出去,從外面把門關上就好。」郭易淡淡地說道。
董明光有些生氣,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恨恨地說道:「你要知道,我才是這整件事情的核心領導,我必須要知道結果。」
「這麼多監控,我就算不告訴你,你也會知道過程的不是嗎?」郭易望了望牆角上的監控,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那個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得意地微笑著。
董明光無奈地把手放在門把上,剛要轉身離開,好像想起了什麼,緩緩回過頭來面對郭易,臉上充滿了疑惑:「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在夢裡。」郭易說話的時候揚了揚眉毛,一副欠揍的表情。
董明光顯然有些洩氣,搖著頭一邊開啟門一邊拋下一句「現在年輕人都怎麼這麼不尊重大人」便離開了。
留下我和郭易兩人面面相覷,許久郭易終於緩過來無辜地問我:「這老頭是不是想泡我啊?」
我想笑笑回應他,可動了動嘴角,最終還是沒有成功。
「為什麼他們都怕我?」我聽見自己這樣問。
「有時候心中有愧,就會產生莫名的恐懼。」郭易起身,拉上了窗簾,窗簾很厚,整個屋子瞬間變得昏暗。我被安排坐到搖椅上,粉色睡衣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毛毯。要和他共處一室嗎?我把手放在搖椅的扶手上,又拿了下來,放到毛毯裡面,又拿了出來,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可還是覺得很彆扭。
「你好像有點緊張。」郭易拉好窗簾坐到我面前的辦公桌上,俯視著我。
我看著他,嚥了口唾沫,不知道該承認還是否認。
「看著我的眼睛。」他的聲音輕輕柔柔,完全沒有了剛剛的玩世不恭。
前些天剛在網上看了一個調查研究,說是男女對視超過三十秒,就會產生不一樣的情感,電影裡也常常有這樣的鏡頭,那是接吻的前奏。這樣好嗎?我們才昨天剛剛見過,而且我現在這個情況也不是談情說愛的最佳時機。忽然想起小說中總是把愛人的笑容比作煙花。其實不是愛人的笑容像煙花,而是他笑的時候,我的心中放起了煙花,全世界的鮮花也都為他而綻放。為了這,我攢了前半生所有的力氣。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男人再次開口:「不過你長得真的和我的一個朋友一模一樣呢。」他溫柔地說著,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充滿了興奮的光彩。就好像當年我和別人說起郭易學長時一樣興致勃勃。
「女朋友?」我仍然看著他的眼睛,好奇地問著。等會兒,如果我和他那個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的話,那會不會也和這次的事件有關呢?
「要更親密一些。」郭易不再看我,眼眸裡出現了少有的深沉,「可是她已經死了很久很久了。」
「噢……」我有些失落,也有些莫名的高興。
「久到我如果沒有看見你,就再也不會想起我的生命裡還出現過這麼一個人。就連她叫什麼名字,我也是見到你後想了好久好久才想起來。」他說到這裡有些悵然若失。我卻在為該說些什麼而絞盡腦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