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透過寬大的窗戶向外望去，看到了草坪以及對面的殘垣斷壁。兩名安保人員——其中一個是寶拉——正抱著胳膊站在草坪上聊天。「我們做了一些實驗。我十分確信，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把奇點用作武器。」

她抬起失去知覺的凱瑟琳的雙腿，而首先開口的凱瑟琳則抱起她的手臂。

「問題在於可驗證性，」彼得說，「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的潛伏期大約是二十四個小時。當他們釋放了病毒，可能要過去一整天，我們才會知道。」他用手捋著頭髮，「據我們所知，他們已經釋放了病毒。」

在外面，寶拉單膝跪地。她的同伴抓住她的胳膊，說了些什麼。他衝向他的步槍的時候，他的半邊臉炸開了花。

「士兵！」彼得大喊道，「大家都下樓。」更多安保人員出現了。透過玻璃隱約傳來自動步槍噼裡啪啦的聲響。「去樓下。」

透過玻璃門，彼得看到了梅麗莎——總之是其中一個梅麗莎——在實驗室的商務辦公室裡打電話。他猛地開啟門：「有士兵攻擊。快去樓下。」

梅麗莎放下電話向樓下跑去。

他們匆匆穿過長長的走廊，奔下昏暗的樓梯，又經過更衣室。彼得確信這些是厄爾巴的軍隊，是被派來奪取奇點的，很可能還要奉命活捉彼得。他們十有八九都是精銳部隊——特種部隊。他的安保人員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當他們繞過一個拐角時，有三名安保人員從他們身邊經過，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等一下。」彼得叫道。

他們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矮矮胖胖的人說：「我們得上去……」

「不，」彼得說，「他們是特種部隊。開啟無線電，讓你的人下樓，到禁止入內的車間下面去。重要的是他們得待在下面。」他繼續向車間前進。將能量從奇點釋放到空氣中比將其匯入燃料電池要簡單得多。他用不了六十秒便能搞定。

「彼得，發生了什麼事？」哈利從車間的方向朝他們奔過來。

「我們被襲擊了，」彼得喊道，「把所有人都帶到車間下面的地下室去。」

彼得跑過門口，來到車間，凱瑟琳則緊跟在他身後。他尖叫著：「所有人都下樓！」彼得們和哈利們立即行動起來，幫助把少數幾個沒有副本的人趕下樓梯井。半個樓梯井都被從區域性坍塌的屋頂上落下來的爛泥和混凝土擋住了。

彼得扭頭對凱瑟琳說：「快走。我自己能行。」

她沒理他。彼得沒有時間爭論。他抓起連著奇點的筆記型電腦，開始著手建立能夠釋放幾百焦能量的程式——足以殺死人，但不要讓大樓倒塌，把他們埋在廢墟之下。

「那扇大門不得關起來嗎？」凱瑟琳問道。

「不行。能量穿不過大門，它們會把大門炸開的，」彼得說，「拜託，按著密封室。」

一陣極其微弱的腳步聲從大廳傳來。彼得火急火燎地敲打著鍵盤。

腳步聲變大了，有人在跑動，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陣輕柔的砰砰聲，猶如香檳木塞被拔出時發出的聲響。

哈利衝進房間，跌跌撞撞地向他們跑去：「彼得。」他臉朝下倒在了離彼得三米遠的地方，背上有三個彈孔。

「哈利！」彼得尖叫道。

他和凱瑟琳把哈利拖到密封室附近，士兵們衝了進來，手裡舉著自動步槍，身體緊貼著牆壁。

「把手放在頭上！」離門最近計程車兵喊道，他的臉被頭盔的帽簷遮住了。

彼得緊張起來，料想沉悶的槍聲隨時都有可能響起來，他伸手拿起他旁邊地板上的筆記型電腦，把計算程式傳送給了奇點。

士兵一個個都爆炸了。沒有刺眼的閃光，沒有能量在空中流動的跡象，只有士兵像水球一樣爆裂，瞬間灰飛煙滅。

當彼得轉向哈利時，感覺到士兵被液化後產生的液體打在他的臉上和手臂上。哈利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刺耳的嘎吱聲。他的嘴流著血，眼神分散。

「哦，天啊，哈利。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彼得抬起哈利的頭，放到他的膝蓋上，想知道他是真的哈利，還是其中一個副本。他恨自己在這種緊要關頭還在計較這樣的小事。

「我沒事，」哈利說，「只需要醫生來檢查一下就好了。」他躺在血泊中。彼得能感覺到血從他的牛仔褲裡滲出來。

凱瑟琳在打電話：「沒有人接電話。打911也沒人接。」這並不奇怪，真的。美國政府剛剛被推翻。

當他們把哈利抬上臺階，走向實驗室和陽光時，哈利嘎吱嘎吱的呼吸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