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梅麗莎。
「彼得那時候時日不多了。烏戈故意讓他染上了一種病。」梅麗莎說,「這是彼得的主意,不是你的。」
弗勒無法理解他生活過的那個世界。他似乎被迎頭一擊:他一個人造出了一臺毀滅整個世界的機器?
「你跟我說的都是真的嗎?」
梅麗莎坐在斯托姆旁邊的地上。她的連衣裙,他初見她的時候,是那麼幹淨潔白,現在卻髒兮兮的,膝蓋處破破爛爛、參差不齊的,她曾用從那裡撕下來的布條為弗勒包紮傷口。「我不想讓你背上這個包袱。對你來說,感染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是一種幸運。」
「那是肯定的。」佩妮說。
梅麗莎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我告訴你的那些話大致來說都是真的,只是略去了有你參與的部分。」
「大致來說……」弗勒重複道。他想起了早期的那些日子,日復一日。他是個無名小卒,甚至不值得被人殺死。如果他們知道的話,他將成為第一個被扔下世界邊緣的人。
「正是因為佩妮,那些殺手才能在她的世界以及我們剛剛離開的那個世界上找到我們。」斯托姆說,「她一直在用步話機和他們聯絡。」
「不過,他們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佩妮說,「他們大概以為我們已經死了。」
「既然我們無處可藏,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們在哪裡?」弗勒問。
佩妮看著他,好像他是愚鈍至極的昆蟲:「當我告訴烏戈她們拿走了你的降落傘,而你又無路可逃時,我原以為他會派來更多殺手。然而他卻試用起他閃亮的新玩具,也就是你的奇點,並殺死了數百名無辜的人。他以為會連我一起殺掉。」她挨個兒看了看他們幾個,「你應該是那個冷酷無情的人。」
「顯然他也殺了原來的我,所以你也別大驚小怪了。」弗勒說。
佩妮搖了搖頭:「我以前從沒聽說過。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
梅麗莎苦笑道:「好吧,繼續活在你密不透風的夢幻世界裡吧。」她交叉著雙臂,「你還沒有解釋你是如何免於感染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的。你是如何被選為為數不多的幸運兒的?」
「我父親供職於國防部,是霍蘭德將軍的部下。」
梅麗莎重重地嘆了口氣,翻了翻眼睛。
「別那樣看著我。我家裡其他人都被抹掉了記憶。三個弟弟,祖父母,叔叔嬸嬸,堂兄弟姐妹。我加入是因為我有他們需要的技能。」她看著弗勒,「我們還沒加入他們那兒的時候,我的兩個弟弟就死了,還有我的祖父母和一個叔叔。」她環顧四周,瞥見了她的醫療箱,從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接著撈出一個橢圓形的藍色藥片放在舌頭上,「阿普唑侖。打從一開始,我就在私藏阿普唑侖。我原來每兩週去取一次藥的。」
「那你為什麼和我們在一起?」弗勒問。
「因為彼得·桑多瓦爾出現了,他們讓我跟緊他。相信我,滑下滑梯是我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
「你說有幾千個人沒有接觸過這種病毒。他們在哪兒?」梅麗莎問道。
「一些人與厄爾巴待在大本營——華盛頓特區附近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另一些人與伍爾科夫待在彼得在威廉斯堡的實驗室。其餘的分散在各處,要麼試圖在戰略要島上建立秩序,要麼去收集情報。」她搖了搖頭,「在很大程度上來說,真是一團亂。沒有電,也沒有食物。」
「不過,現在他們有了奇點,」梅麗莎說,「還有彼得實驗室裡說明奇點使用方法的所有筆記和記錄。他們將確立他們在全世界的領袖地位。」
他的筆記、他的實驗室,對弗勒來說,這一切仍然很難理解。
「你來自烏戈的世界?」斯托姆問佩妮。
佩妮點點頭:「在大災難之後,烏戈秘密派人去附近的島嶼上偵察,並密切關注彼得、你、哈利·黃,以及可能知道奇點在哪裡或者如何製造奇點的人。」
「隨著其他能源的枯竭,奇點比以往更具價值。」梅麗莎在袖子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用它擦去臉上的雨水,「現在多虧了我,他得到了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