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聲吵醒了他。此刻天空下著傾盆大雨。斯托姆、梅麗莎和佩妮在大聲嚷嚷著要雨繼續下下去。
弗勒不敢動。他覺得自己好像不光被一群暴徒暴打,還在樓梯上被拖上拖下,最後還被穿著戰靴的腳猛踹。
他突然想到,他應該張開嘴,接點兒雨水喝。
佩妮打斷了三個人的慶祝會:「他醒了。」
斯托姆帶著水壺出現在弗勒眼前。她彎下身,把水倒進他的嘴裡,水連他的嗓子眼兒都沒到就被他的嘴唇和臉頰吸收了。斯托姆倒第二次的時候,他才喝到水。
佩妮一邊踱步,一邊默默地看著。她有一個醫藥箱,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知道如何使用它。她還對弗勒發無名火。
「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很模糊,因為他的眼睛裡進了雨水。他太虛弱了,連舉起手臂抹去雨水的力氣都沒有。
「佩妮是個間諜。」梅麗莎把溼漉漉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我不是間諜,」佩妮說,「我是一個心理醫生。我過去是做研究的,監測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的影響。」
「影響?」梅麗莎向佩妮邁了一步,好像要打她一樣,「影響是十億人死亡。」
「我沒有釋放那該死的病毒,」佩妮反駁道,「所以從我面前滾開。而且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並不是導致這麼多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跟彼得的小黑洞也有關。」
佩妮的一番話讓梅麗莎內心的憤怒平息了一些。「如果不是那個渾蛋烏戈打算抹去全世界人的記憶,我們也就用不著那麼爭分奪秒地去部署奇點了。順便問一下,你是怎麼避免感染的?」
「彼得的什麼?」弗勒深吸一口氣,「你說我是彼得?」他感到困惑不解。佩妮是個間諜?
佩妮指著他說:「是的,你就是彼得。」她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當你連自己的所作所為都不記得的時候,我怎麼能恨這樣的你?」
「我做了什麼?」
雨勢漸緩,從瓢潑大雨變成毛毛細雨。
「你想知道始作俑者是誰嗎?」佩妮蹲下來,在她的背包裡來回翻找。她把一面小圓鏡舉到弗勒面前:「這裡。他就在這裡。告訴他,他是個渾蛋。」
「你瘋了。」弗勒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他把鏡子推開,看著梅麗莎,而梅麗莎則盯著地面。
「自從你遇到梅麗莎以來,她就一直在撒謊。」佩妮說,「都是你做的。你是史上最兇狠的殺人狂,而你卻對此一無所知。」
「你胡說!」梅麗莎說,「我在場,我參與了那件事……」
「噢,我知道你也脫不了干係。」佩妮說。
「厄爾巴和她的人是兇手。兇手是烏戈,不是彼得。」
「我不是兇手。」他想多說幾句來為自己辯護,但他的身體依然非常虛弱。
「你說得對,你不是兇手。」佩妮說,「烏戈·伍爾科夫把你變成了一個無辜的人。」她轉過身去,「這就是我不能坐視不管任由你死去的原因。」
弗勒看著蹲在他身邊的斯托姆,知道她也沒有任何答案。至少她和他是一類人,來自他所熟悉的世界,那個從「重生日」起開始的世界。斯托姆伸出手,輕輕地拍拍他沒有受傷的肩膀,這個動作的溫柔使他喉嚨一陣哽咽。
「我們生於‘重生日’。」斯托姆輕聲說,「你,我,斯內克貝特。這些都與我們無關。」
弗勒希望他能夠把這些當真。是他造成這一切的?是他把整個世界撕成碎片的?他嗎?
「哦,斯托姆是梅麗莎副本這件事,別太擔心了。」佩妮說道,「你也是副本。你謀殺了原來的彼得·桑多瓦爾,並取代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