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弗勒越來越確定他一路追蹤的兩個斑點不只是他眼睛裡的飄浮物時,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在萬里無雲的藍天上,有兩個小小的「x」。它們可能是奧基德們,但弗勒確信它們不是。是梅麗莎們,她們伸展著四肢來減緩墜落的速度,並希望弗勒和其他人能趕上來。弗勒回頭看見斯內克貝特和佩妮正肩並肩下落,並用力給他們指了指下方。
斯內克貝特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弗勒重新調整了姿勢,開始頭朝下俯衝,努力縮小和兩個斑點的距離。
隨著他越靠越近,他的心開始跳得緩慢而又吃力。每個斑點都抓著什麼東西。他儘量讓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那有可能是食物或水,然而他們無論如何也難逃一死的話,即使有食物和水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它們看起來像包裹。弗勒眯起眼睛,一邊與模糊視線的風作鬥爭,一邊竭力想看清楚。
它們是黑色的,而且還有帶子!他一點一點地靠近,希望自己看到的是那裡本就有的東西,而不只是包裹。
斯托姆抬頭看著他。她揹著一個背包,而且還一隻手抓著一個。h6* * */h6弗勒抓住了斯托姆,她的長髮打在他的臉上。
「如果這不能證明我們註定要在一起的話,」他喊道,「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證明了。」
在他們下方,就在碎片區邊緣的地方,弗勒注意到一個銀灰色的物體隨著他們的墜落變得越來越大。弗勒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指著它說道:「你們看看。」現在清楚多了,它形似十字架或者鳥兒,但是體形更為龐大。
「是飛機。」斯托姆喊道,「天啊,它在飛!」
他們把胳膊舉過頭頂以引起其他幾個人的注意,然後又指了指那個物體。現在它離得更近了,在他們朝它落下去的時候,它停在它所在的位置,一動不動。他們會不會就是顛覆奧基德們的世界,來了結他們的那些人呢?如果他們能駕駛飛機,想必他們一定很強大。也許梅麗莎說得對。也許烏戈·伍爾科夫確實是幕後黑手。
斯內克貝特正朝弗勒的方向移動,他揮舞著手臂,大喊著什麼。弗勒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聽清他喊的是什麼:「大家散開!離得越遠越好。」
確實。他們聚集在一起,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弗勒伸開四肢,滑翔著從斯托姆身邊離開了。
飛機一步步逼近,正對著他飛來。這臺龐大的機器憑藉自身的動力就能夠在空中翱翔,這既讓人歎為觀止也令人心生恐懼。他由此想到了那個飛機投放炸彈的噩夢。
頭頂上,一輛側翻的綠色汽車從天而降。如果能躲在什麼東西后面,別人想要瞄準他就很困難了。弗勒在狂風中奮力掙扎,任由汽車落向自己。
弗勒在它旁邊轉了個彎,然後放下胳膊,試圖跟上它的速度。他伸出一隻手抓住保險槓。飛機此時離弗勒已經非常近了,除了呼嘯的風聲,他還能聽到引擎的嗡嗡聲。弗勒躲在油膩膩的汽車底盤後面,讓汽車夾在他和飛機之間。「鷂式戰鬥機」,他的腦海中蹦出這幾個字。不是飛機,而是鷂式戰鬥機。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進到車裡面應該會更好。那麼鷂式戰鬥機就不會那麼精準地打中他。弗勒一隻腳鉤住連線著其中一個輪子的鋼條,然後伸手摸索,直到抓住面朝下的後門上的門把手。他一邊用雙手抓住把手,一邊抽出腳。他的身體突然騰空,腳尖上蹺。他累得喘不過氣來,但依然努力調整好雙腿的姿勢,讓雙腳蹬著汽車側面。他頂著風用力拉開車門,然後先把雙腳擠了進去。在他拖著身體挪進後座的時候,狂風吹動車門重重地拍打著他的小腿,接著是膝蓋,再接著是屁股。
他氣喘吁吁地抓住一根安全帶,把自己拉到座位中央。此時此刻,鷂式戰鬥機的引擎聲震耳欲聾。弗勒從包裡掏出手槍,依次透過汽車側窗和後窗檢視外面的情況。
鷂式戰鬥機凌空而起,擋住了汽車側面的擋風玻璃。它旋轉著,暴露了側面敞開著的一扇艙門,門口蹲著弗勒的兩個副本,他們都舉著碩大的黑色步槍。
槍聲響起時,弗勒躺倒在汽車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子彈被打進車身,擋風玻璃和駕駛座側的窗戶都被震碎了。
槍聲平息了。弗勒跳起來,透過破碎的擋風玻璃瞄準外面。
兩名槍手已經退到看不見的地方了。弗勒把槍對準敞開的艙門,手指扣到扳機上,耐心等待著。弗勒所在的汽車以及那架鷂式戰鬥機都不住地顛簸,很難讓手槍一直瞄準靠近目標的任何地方。
斯內克貝特出現在鷂式戰鬥機下面,身體呈「大」字形展開,任由鷂式戰鬥機朝他墜去。當斯內克貝特抓住機頭底部並懸掛在上面的時候,弗勒大鬆了一口氣。
弗勒的手槍依然瞄著敞開的艙門。與此同時,斯內克貝特把什麼東西——從卡車上弄來的安全帶,弗勒後來意識到——繞了個圈掛到了機頭下方的吊鉤上,然後把它綁在腳踝上,把帶子拉緊之後才鬆開了手。
狂風把他的身體吹得筆直,所以此時他正好盯著鷂式戰鬥機的前擋風玻璃。斯內克貝特舉起手槍,透過鷂式戰鬥機的前擋風玻璃直直地凝視著前方,沉著冷靜地扣動扳機連續射擊。擋風玻璃被打碎了。
門口的動靜引起了弗勒的注意。其中一名槍手抓著鷂式戰鬥機內部的什麼東西,探出身子,用步槍瞄準了斯內克貝特。
「當心!」弗勒喊道。當他的副本的突擊步槍開火的時候,弗勒對著他瘋狂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