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轟炸機排著整齊的佇列，如一張鋼質的網簾一般，從波士頓的上空滑過。摩天大樓轟然倒塌的一瞬間，彼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受不了，」哈利用手掌根按揉著眼球說道，「老天爺啊，我再也受不了了！」

彼得把手放在哈利的脖子上，輕輕地捏了一下：「我知道，堅持住，哥們兒。」

朝鮮的轟炸機接連不斷地向他們飛來，工廠牆上的大螢幕裡每天都播放著相同的畫面。現在東海岸的其他地區每三個小時就要輪流停一次電，但他們卻可以盡情地看電視，可以像過聖誕節一樣點亮工廠車間，這是因為他們的發電機是由奇點驅動的。如果時間充裕，彼得可以用奇點點亮世界的每個角落。

吉爾·桑德斯在一旁抽泣，她是在波士頓長大的。

「我們根本沒辦法按時完成。」哈利說。

「那麼我們就必須加快速度。」也許他應該把奇點交給聯邦政府，他們擁有幾乎無窮盡的資源，這一點是他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桑多瓦爾博士？」彼得轉過身，看到實驗室裡另一位物理學家丹尼·德·羅莎正朝他跑來，「樣機到了。」

彼得看著天花板，既高興又寬慰地大叫一聲。終於來了！

「他們正在把它往大樓南面的絞車上裝，」德·羅莎說，「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到這兒了。」

彼得的電話響了，是凱瑟琳。

「你進展如何了？」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彼得聽到一樓有人在叫他。他示意哈利去看看來人是誰，接著徑直走上樓，確保樣機能夠安然無恙地運下來。「比之前好一點兒了。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滿給我們招來黴運，不過應該還有一個月。八十個平臺正在建設，還有五十六個平臺計劃本週開始。我們在德國的工程師剛剛交付了燃料電池的樣機，如果我們測電成功的話，就可以立刻投入生產了。」

「有些事情我想你得注意一下。」

凱瑟琳的語氣讓彼得緊張起來：「怎麼了？」

「國防部部長厄爾巴和她的聯合參謀長——佩雷斯、霍蘭德……以及烏戈·伍爾科夫試圖釋出新聞稿，宣告阿斯彭不適合擔任總司令之職，但是被阿斯彭攔下了。」

烏戈。這個渾蛋怎麼突然變成了聯合參謀長？「他們的權力真的大到能把她趕下臺嗎？」彼得一邊問，一邊爬上潮溼昏暗的樓梯。

「很難說誰的權力更大——阿斯彭還是軍隊。過一會兒你會接到總統的電話，她會要你想辦法幫助她造出她自己的副本。」

「什麼？不行，根本沒有時間。」他壓低聲音，推開那扇沉重的門，走到通往主實驗室的走廊上，「如果她發現了奇點該怎麼辦？不行！」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謝謝你，你的好意，我會銘記在心的。」

彼得兩手叉腰，環視著實驗室。這裡看上去像海軍陸戰隊的兵營。「安保人員」——他的私人「軍隊」——正在用耳機與園區外的人聯絡。幾名技術人員在他們之間來來往往，忙著各自的事情，對地下室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有那麼多像這樣的細節需要記錄，有那麼多細節。彼得討厭細節，但他得把這些細節都處理好，畢竟成敗與否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