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點懸掛在密封室內,並不急於向他們展示它的秘密。彼得真希望自己有時間能掀開這個東西的神秘面紗,但他卻辦不到。他就像一位考古學家,被逼著用挖掘機挖一個脆弱的遺址。
哈利正努力從彼得設想的一個最有前景的角度出發,希望能將從奇點中發掘的能量轉化為可用的東西。
工廠的牆上安裝著五十個聚光燈,分別連線著設計各異的燃料電池。這裡就像在進行一場競賽,看房間裡哪個聰明人能夠找到辦法最先點亮一盞燈。
彼得的小團隊在工廠的地板上四處奔忙,有人擠在角落裡低聲討論,有人在敲打著掌上電腦,還有人在白板面前爭得面紅耳赤。他想知道他們中是否有人向配偶、情人或親戚吐露過這裡正在進行的事情。至少到目前為止,聯邦調查局還沒有得到風聲。
心裡藏著秘密的感覺對於彼得來說太陌生了。在伊莎貝拉去世之前,他何曾有過秘密?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情。若干年前,他在當地的沃爾瑪超市裡偷過漫威英雄的人物模型。他從未被抓到過。他的父母也從不過問像他這樣又髒又窮的小孩是從哪裡弄到那些模型的。
彼得很驚訝自己的記憶竟能如此清晰、連貫地追溯到童年時代。他本以為原來的彼得和他——副本彼得——會有明顯的區別,但是現在看來他們似乎就是同一個人,彷彿死去的是副本彼得,而不是原來的彼得。
地板那頭傳來一陣喧鬧聲。彼得轉過身發現梅麗莎正向他走來,於是便迎了上去。
「烏戈怎麼了?我這兩天給他留了三條資訊。自從葬禮後的幾天起,他就再沒聯絡過我。」
彼得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感覺伊莎貝拉的死沒能使你和烏戈團結在一起,而是將你們分開了。很顯然我現在也是個局外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之前我們吵過一架——其實是吵過好幾次——並且我們之間的分歧愈演愈烈,直到最後誰都不跟誰說話。」說完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睛,對自己的妻子撒這樣的彌天大謊真是可怕,「他現在肯定還在佩裡營裡為國防部工作。他們要他研發生物武器。他沒回你訊息可能是因為他太忙了。」
「你就不能想辦法去跟他和好嗎?」
彼得攤了攤手:「我給他帶了價值四百美元的巧克力,他卻把它們當成高爾夫球打。你說還要我怎麼做?」
梅麗莎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真的很難過,我們是一家人,現在鬧成這樣,如果伊莎貝拉知道了她也會很傷心的。」
彼得想了無數次自己是否有辦法向梅麗莎坦白這一切。這件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輕鬆自在的深呼吸是什麼時候了。
「你看最新的新聞了嗎?」梅麗莎問道。
「實驗室的電視開著,但是這裡的沒開。怎麼了?」他不敢問。
「歐盟已經淪陷了。」
彼得低下了頭:「媽的!」這樣的結果其實在意料之中,但是他總覺得他們應該可以再撐幾個月。一想到伊朗、巴基斯坦、俄羅斯軍隊已經控制了英國、法國和德國,彼得就深感恐懼。
「你真的覺得可以用這個阻止戰爭嗎?」梅麗莎指著密封室說,「這太離譜了吧。」
彼得搖了搖頭:「凱瑟琳說現在還不算太晚,對於已經被佔領的土地我們可能會進行一些艱難的談判,地圖也不會跟過去一樣了。但她相信,為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尤其是在不遵守協議就被排除在計劃之外的威脅下,主要的參戰國會願意接受停火的。」
「彼得!」哈利尖叫道。
彼得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身,看到哈利站在牆邊,指著一盞忽然亮起的聚光燈,燈光將一部分地板染成了白色。
這時另一盞燈也亮了起來,接著又是一盞。
不到一分鐘,整面牆就亮得像光芒萬丈的太陽一樣。如果往牆上安裝一百萬盞聚光燈,彼得敢肯定輸電網也可以將它們全部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