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姆恐慌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她能有什麼選擇?就像弗勒和其他人在「重生日」之後的幾周裡所經歷的那樣,人的心臟只能狂跳一段時間,終究會迴歸平靜。
斯托姆的恐慌一點點消逝,然而她的怒氣卻在逐漸高漲。
「我不能讓你死!」弗勒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以便蓋過呼呼的風聲。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會不會死。也許穆恩拉克是來告訴我他們已經擊退了入侵者。」在強風持續不斷地吹拂下,她的臉看上去很奇怪——她的雙頰向四面伸展開來,皮膚表面起起伏伏,眼睛大睜,眼神詫異。
「其他區的人會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們會殺了你的。如果你還待在那裡,你這會兒早就沒命了。」
「這不重要,輪不到你來做決定。」
「但是你得承認,如果我撇下你不管,你壓根兒就沒有活命的辦法。」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就因為你有我的照片,你覺得就能為我做決定了?如果我就想留下來和穆恩拉克一起死,你又有什麼權利阻止我?」
「他朝我們開槍。」
「他是朝你開槍!」
弗勒深吸一口氣,試著儘可能心平氣和地說話,然而在風中他們需要大聲吼才能讓彼此聽到,讓說出的話聽起來平靜非常困難。「我敢肯定他主要是朝我開槍,但是你也在場啊,所以他並沒有很在乎你。我要說的是:如果你真的在乎某個人,你是不會朝他身邊的人或者物開槍的。」
「你都把我拉下懸崖了,還跟我廢話什麼對和錯?」
弗勒陷入了沉默。她說得有道理。他本能地帶著她一起跳了下來,因為他沒有時間去想別的。這在當時看來似乎是正確的,即使是現在,有了思考的時間,他仍然認為自己沒做錯。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做錯了。
「對不起。」他說了一遍又一遍。不過扯著嗓子喊確實很難聽出他在真誠道歉。
斯托姆沒有回應。
弗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只好望著天空。他的目光追隨著十幾朵長條狀的黑色雲朵。它們在另一片晴朗的天空中飄動著,就像在無垠的藍色湖泊裡游來游去的魚兒一樣。在他的世界上,有些人相信雲是有生命的,它們以陽光為食,雨則是它們的尿液或者淚水。在這世上,唯有弗勒知道雲只不過是霧濛濛的空氣。不過斯托姆很快也會知曉這個秘密。
「你不覺得很美嗎?」他終於問道。
「什麼?」
「天空啊,你不覺得很美嗎?」
她看著他,顯然在判斷他這句話是不是認真的。接著,她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你逗我玩呢?!」
不久,他們就掉進雲層裡,出來時渾身溼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