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勒繼續向前走。他從邊緣處往下看，檢查有沒有障礙物，什麼障礙物都沒看見。「我也面臨過這樣的選擇。要麼落入天空，要麼死，這樣想來，也就無所謂選擇了。」他轉身面對著斯托姆，「我不想死。除此之外，我需要去看看最下面有什麼。我畫那張地圖肯定是有原因的。」

斯托姆盯著世界邊緣，彷彿它是橫在面前的一條毒蛇。

「自‘重生日’以來，我們的生活中就充滿了各種疑問。」弗勒說，「難道你不想找找答案，尋求一下改變嗎？」說著，他伸出手。

她仔細觀察了弗勒很長一段時間，接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斯托姆！」

弗勒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四個人正推著一輛被掏空的汽車，還有一個人在車裡掌控方向。那個人就是穆恩拉克。汽車在破裂的路面上顛簸著嘎吱嘎吱地向他們駛來。

「斯托姆！」

斯托姆聽到了穆恩拉克的叫聲，她轉過身，一看到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還活著，但明顯受了傷。

弗勒捏了捏她的手說：「如果你現在去找他，你只會和他一起死。你自己說的，已經無處可逃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穆恩拉克和搖擺不定的斯托姆，弗勒的心咚咚咚劇烈地跳起來。

「等等。」穆恩拉克現在已經離他們近得不用再喊著說話了。跟那個揮舞著鐵鍬的倒霉蛋說的話一字不差。

斯托姆試圖掙開弗勒的手。他知道，如果現在放手他就會永遠失去她。於是他用另一隻手抓住斯托姆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受到驚嚇的斯托姆向反方向移動身體：「不！」

弗勒繼續拼命把她往自己身邊拉，斯托姆跪倒在地，拼盡全力掙扎，一邊用另一隻手抓撓弗勒的手指，一邊大聲尖叫。

「你會沒命的！」弗勒用後腳跟試探了一圈，沒有碰到任何東西，身後只有一片虛空。他向後一倒，雙手死死地抓著斯托姆的手腕。斯托姆另一隻空著的手拼命摸索著想去抓住些什麼，她的手指杵進路面，卻抓起了一把雜草。

弗勒倒下去的力量拖著他們墜下了世界邊緣。

他們墜落著經過赤裸裸的石塊時，穆恩拉克出現在他們上方，走路一瘸一拐的，一條腿上鮮血淋漓。他對著下面大喊大叫，但弗勒的耳中充斥著斯托姆驚恐的叫聲，完全聽不清他喊的是什麼。穆恩拉克舉起手臂，緊接著上方響起了槍聲——三聲、四聲、五聲、六聲——槍聲越來越微弱，漸漸失去了一開始給人的緊迫感，最後在淡藍色天幕的映襯下，弗勒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件血跡斑斑的深灰色西裝。

弗勒感到臉上受了一記猛擊。首先蹦入他腦海的是一個瘋狂的想法：被子彈打中了。接著他意識到是斯托姆打了他，她的神情看上去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驚慌失措，就像一個溺了水拼命去抓樹枝的女人。

「我們沒事的。」他試圖抓住她那隻胡亂揮舞的手，但它瘋狂地擺動著，與她驚恐的眼神彼此呼應。她似乎迷失在了恐懼中，完全沒有意識到弗勒的存在，她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好像在為可能會發生的撞擊做準備。弗勒一邊緊握著她的手，一邊抓著她的肩膀：「斯托姆！看著我！看著我。」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臉龐，瞬間又落回到腳下的天空。「我們沒事，沒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