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點點頭。

「貝拉，這不可能。就算我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我也不能瞞著烏戈和梅麗莎做這件事。」

「輪不到他們來決定，是我想要這麼做的。現在只有我的想法才作數。」伊莎貝拉想撩開眼睛前面的頭髮，但她的手卻不聽使喚，彼得伸手去幫她。「如果現在躺在這裡的是你，你會這樣做嗎？」她問道。

「不會。」

他鬆開伊莎貝拉的手，走到窗前，避開她懇求的目光。

「不要只會說不——你先想一下。你設身處地考慮一下，你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兩週後你就不復存在了；你曾經的一切、你所有的記憶、你感受到的愛，這一切……都會戛然而止。」

彼得轉身面向伊莎貝拉，然後閉上眼睛，讓伊莎貝拉明白自己會如她所願。他試圖想象自己的生命只剩下痛苦的幾個星期時的情景。

他之前也這樣做過。他知道如果自己對死亡理解得更為透徹，他就會明白那一天終會來臨，屆時死亡就不再是想象，殘酷的現實會直擊人的內心，真正的恐懼也會接踵而至。他不願讓自己陷入這般境地。

彼得不得不承認，想象著另一個他帶著同樣的想法、同樣的回憶繼續生活是一件挺欣慰的事。雖然這不會消除對死亡的恐懼，卻可以削弱它。

「我想我能理解你想這麼做的原因。」彼得承認，「如果是我，我可能也想這麼做。」沒等伊莎貝拉開口，他繼續說道，「可是貝拉，我做不到。這樣做的風險實在太大了，我們不能魯莽行事。」一想到貝拉要像小白鼠一樣被扔下蟲洞口，他就心生恐懼，「你覺得烏戈和梅麗莎會接受複製出來的你嗎？他們會感到特別困惑，會天下大亂的。」

「那就是我，我就站在那兒，像平時一樣和他們說話。」她交叉雙臂，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拒絕我的。」

彼得把手伸向空中：「我都不清楚這麼做是否安全。它現在只對小白鼠有效，要弄清楚它是否適用於人類，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麼如果我死了，看看即將離我遠去的美好生活，彼得，看著我。」

彼得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轉過了身，他低頭看著伊莎貝拉的臉，這張臉和梅麗莎的臉大不相同，比梅麗莎的更圓。她的雙眼炯炯有神，熱切地注視著他。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死了，這也將是一份禮物。你知道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了。」

彼得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非常自私的想法：如果真的如她所願做了實驗，他不會真正地失去她。他可以這麼做，但他不願去做。

「也不是說我們就要這麼放棄，」她說，「烏戈還是會找到治療方法的。」她的語氣裡帶著希望，也許是看出了他在動搖。

貝拉掙扎著從枕頭上抬起頭：「我們可以將它作為預防措施。我一直想要一個雙胞胎妹妹，所以如果我能活下來，她就不會有事。另外，我還會因此出名。」

彼得點點頭，只是表明他明白伊莎貝拉的意思，而不是答應她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