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和女孩站在船的欄杆邊，那是一艘真正的船，在實海起伏的水面上顛簸搖晃。

「忽德莫爾禾，範託門！」一個水手經過時對他們喊道，他的手上滿是繩索。

所有船員都管他們叫範託門，即科奇語中「鬼魂」的意思。

當女孩向舵手詢問原因的時候，他大笑著說，那是因為他們實在太蒼白，還因為他們靜靜站在船的欄杆邊的樣子。他們一連幾個小時凝視著大海，好像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水。她微笑起來，但沒有告訴他實情：他們必須一直看著地平線，他們在尋找一艘掛著黑帆的船。

巴格拉的沃羅仁號早已離開了，所以他們一直躲在歐斯科沃的貧民窟裡，直到男孩可以用女孩頭上的金髮卡訂下另一艘船的船票。在這個城市中，人們對諾沃克里比斯克發生的可怕事情議論紛紛。有的人把它歸咎於暗主，有的人則歸咎於書翰人或者菲爾頓人。有些人甚至說那是憤怒的聖人們做出的正義之舉。

男孩和女孩開始聽到傳言，關於拉夫卡發生的怪事。他們聽說大教長失蹤了，邊境上集結起了外國軍隊，第一部隊和第二部隊相互威脅，要準備打仗，而且太陽召喚者死了。他們等著聽到暗主在黑幕中死亡的訊息，可是沒有等到。

夜晚，男孩和女孩躺在船艙內部，蜷在一起。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醒來，咬牙切齒，留在斷裂沙艇上的男人女人們充滿恐懼的尖叫聲在她耳中迴盪，她的四肢因為記起了那股力量而顫抖不止。每次出現這種狀況，他都會緊緊地抱住她。

「沒事的，」他在黑暗中低聲說道，「沒事的。」

她想要相信他，可她不敢閉上眼睛。

風颳進船艙，嘎吱作響，船彷彿在他們身邊發出嘆息。他們再次孤孤單單，就像他們小的時候一樣，躲避大一些的孩子們，躲避安娜·庫雅的壞脾氣，躲避那些在黑暗中似乎蠢蠢欲動的東西。

他們再次變成了孤兒，沒有真正的家，只有彼此，還有在大海的另一邊，他們將共同創造的生活。

【註釋】

原文為goedmorgen,fentomen!似為荷蘭語，goedmorgen在荷蘭語中意為「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