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慮了會兒。絕不能是星期二，因為我可能會趕不及回去參加讀書會。「星期四好了。」我說，「因為星期四下午我只有宗教教育和兩堂數學課。」

「但從成績看來，你最不該錯過的就是數學課。」丹尼爾說，但聲音裡透著一股笑意。

「老實說，我有沒有上都一樣，聽不懂就是聽不懂。我會的數學都是從物理和化學學來的，就算他們要用中文教數學也沒差，對我來說都是鴨子聽雷。我想我腦袋大概是天生下來就少了一塊。就算要求老師再解釋一遍，我也還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或許我該替你請個家教。」丹尼爾提議。

「那只是浪費錢而已。我就是沒數學的頭腦；要我學會數學，就像要教馬唱歌一樣。」

「你知道那故事嗎？」他轉頭問，煙也跟著噴到我臉上。好惡心。

「別殺我，給我一年的時間，我能教會你的馬唱歌。一年內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國王可能會死，我可能會死，那匹馬也可能學會唱歌。」我約略敘述一遍。這故事出自於《上帝眼中的塵埃》，大概也是他想起的原因。

「這是一個關於拖延的故事。」丹尼爾說，彷彿他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拖延專家。

「這是一個關於希望的故事。」我說，「我們不知道一年過去後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那匹馬真學會唱歌，我們就會知道。」

「它說不定變成了半人馬傳說的起源，說不定帶著那個人一起去納尼亞，也說不定成了卡利古拉的寵馬英塞特塔斯的祖先——他甚至還任命它為元老院的議員。也或許世界上本就有一族會唱歌的馬，而英塞特塔斯是它們派出來爭取平權的使者，只是事情出了差錯。」

丹尼爾用非常古怪的表情瞄了我一眼。真希望我是將這番話留給懂的人聽。

「那就星期四吧。」他說，「回家後我會打電話安排。」

如果這是一個關於拖延的故事，那麼那個人在一年期屆仍面臨死亡這件事就會有個明確的道德寓意。我喜歡想象他們最後都活了下來。

一年期屆，他們衝破馬廄之門。

那人與那馬，相偕飛躍日落盡頭，

噠噠的馬蹄伴奏歌聲，如此和諧。

【註釋】

flandersandswann，英國歌唱喜劇雙人組。

rihardbeehing，生於一九一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卒於一九八五年三月二十三日，曾任英國鐵路局局長。

caligula，羅馬帝國第三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