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讀書會。因為公交車誤點，我遲到了會兒，不過抵達時他們還沒開始。珍妮替我在柏拉圖半身像的對面留了個位置。

討論很精彩，主持人是馬克。他是名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厚厚的大眼鏡，留著一撮小鬍子。主題是基地三部曲，最精彩的部分在於我們深入探討了心理史學，無論那到底有沒有可能；因為混亂的因素，我認為不可能。我不認為需要像「騾」一樣的變種人才能推翻心理史學；或該說，我不認為你能讓一般大眾依循特定的軌道前進。（用魔法或許可以，但程度絕對也比不上哈里·謝頓做的那樣。我可沒那麼說。）然後小威又舉了《天鈞異夢》和菲利普·迪克有關歷史操控的作品來做比較。我開始思索能不能寫個故事，描述一個秘密社會長久以來為了某些神秘的目的而不停操縱歷史。

「哪個組織存在的時間夠長？」格雷格問。

「天主教？」珍妮回答。

皮特哼了一聲：「如果是他們，那成績還真差。先是掌控了半個世界，然後又白白拱手讓人。」

（珍妮和皮特複合了，兩人偷偷在桌子底下牽手。我不曉得她是終於原諒他聲援小威的事，還是被休的論點所說服。就算到了最後的閒聊時間我也還是不能問，因為小威也在。）

「除非他們內部還另外存在什麼秘密集團，而這些人的目標和教會表面上的目標不一致。」我說。

「聖殿騎士？」奇斯說。

「秘密外星科學家假扮的聖殿騎士！」小威插口。

我們的話題已經跟基地三部曲不知離了幾萬八千里。不過沒關係，每次討論都是這樣。能和看過我看過的書、理解我想法的人在一起的感覺真好。有群秘密外星科學家假扮成聖殿騎士，操控人類所有的歷史，原因不明——可能是要把人送上月球，他們在那裡有秘密基地之類的據點，就像《泰坦星的海妖》——這主意實在太妙了。

結束時，我告訴大家《獨角獸之兆》已經出了，但是沒辦法借給他們看，因為書還在丹尼爾那兒。我說我會再請他寄過來。幾乎所有人都興奮得不得了，有兩三個人沒看過前兩本——他們有得享受了——大家就跟他們介紹了一番。在所有人之中，只有布萊恩不喜歡澤拉茲尼。格雷格說他會替圖書館訂購這本書，但必須等到四月，因為購書資金已經全數用罄，要等到下個財務年度開始才會有新一筆錢進來。如果我有錢，一定會捐很多錢給圖書館。

「這段時間呢，大家可以先好好利用館際借閱。」格雷格說，對我微微一笑。

「這提醒了我，」我說，「澤拉茲尼還有什麼其他的作品？」

顯然地，還有很多，但幾乎都絕版了，不過格雷格會替我申請館際借閱。他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好的之一，起初看不出來，因為他感覺冷冰冰的，但原來這麼樂於助人。

下禮拜的主題是考德溫那·史密斯！太好了！

散會時，小威走上前，問我：「你說你沒看過《造夢者》」

「對啊。」我回答。

「我可以借你，如果你不想等調書的話。要的話，我們可以約星期六在這裡碰面。」

所以，我和小威約好了星期六中午十一點半在圖書館見面，他要借我書。

沒有一個願意借我澤拉茲尼小說的人會像他們說的那麼壞。

【註釋】

thedreammaster，澤拉茲尼的作品，初出版於一九六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