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人入侵阿富汗,這是個可怕又必然的結果。我讀了太多有關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故事,有時候不禁覺得那就是人類必然的未來,擔心也沒用,反正我也不可能活那麼久。
丹尼爾帶了一棵聖誕樹回來。大家齊力佈置,一股微妙的佳節氣氛瀰漫空中。所有裝飾品都相當古老,而且昂貴,大部分是玻璃製品,非常精緻,而且魔力強大,我幾乎不敢觸碰它們。甚至連燈具都是古董——它本來是用來放置蠟燭的威尼斯玻璃燈籠,經過改造後,現在裝的是燈泡。其中兩枚燈泡壞了,我給它們換上新的。我好懷念我們老舊的聖誕飾品,泰格阿姨現在一定在佈置聖誕樹了。如果療養院只讓外公在聖誕節當天出院,她就得自己一個人佈置。希望她自己能把樹立起來,以前我們光是立樹就得花好大力氣!去年我們還得把它綁在壁櫥門上。不過我最好還是不要回想去年的事,那是有史以來最糟的一個聖誕節。當然了,這唯一的優點是無論今年多糟糕,都絕對比不上去年悽慘。
我們的聖誕飾品也很古老——大部分,不過也有些是我們出生後才買的。大多是塑膠製品,不過放在樹頂的精靈是瓷器。古廳的聖誕樹不放精靈,好奇怪,他們放的是聖誕老人。我們家的裝飾品間風格迥異,完全不相配,或者也可以說是混亂到自成一種風格。我們有很多金蔥綵帶,不是那種細細的銀絲,而是粗粗的一束一束的那種。希望泰格阿姨自己一個人佈置不會太累,也希望我媽明天不會出現,像壞妖精出現在受洗儀式上。起碼這裡不會發生那種事。
我已經把我的禮物全部包裝好,放到聖誕樹下。我的包裝紙很漂亮,暗紅色的底紙配上閃亮亮的銀絲。大家把禮物放好後,我們便點亮燈架——又一盞燈泡熄了,我換上新的,然後重新點亮,好好欣賞它。我把狄爾麗和凱洛小姐送我的禮物也一塊兒放到樹下。
聖誕節是家人返鄉團聚的時節——如果你有家可回的話,我想我不算有。但我好希望可以和外公和泰格阿姨在一起,那是最接近家的地方。長大後,我聖誕節一定不會出門度假。別人如果想的話,可以來我家探望我,但我絕對不會離家。
現在,他們正在樓下放聖誕頌歌的唱片,我可以聽見樂曲穿過地板,飄蕩而上。我在這裡做什麼?
但這裡總比阿富汗好,至少沒有坦克車開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