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頒獎。我因為優異的英文成績收到一本奧登的《詩選》，化學課則是送艾薩克·阿西莫夫的《科學總覽》，歷史課是丘吉爾的《英語民族史》。無論哪一科，只要成績高於百分之九十就會獲頒一本書，所以整場典禮拖了很久。我猜想這些書可能是凱洛小姐建議的，這代表丘吉爾那本實際上說不定沒那麼無聊。接下來換頒運動類的獎項，花的時間甚至更長。學校允許我坐下觀禮，這份用心自然是很好，但其他所有學生都站著，表示如果我坐下的話，就什麼也看不到。不過我也沒特別想看就是。老師們排排站在禮堂四周，只要視線飄來，輕而易舉就可以看到我，所以我不敢拿書出來看。我盯著眼前一片如出一轍的制服背影，比較大家的身高、衣服上的皺褶還有頭髮披散的方式，但能做的僅限於此。我很意外，沒想到乍看之下一模一樣的東西——也就是眼前這一排制服背影——原來存在著那麼多差異。我替我前排女生的姿勢和整潔度打分數，還在腦中默默依照身高和髮色幫她們重新安排位置。

史考特學院以幾分的優勢險勝華茲華斯學院，贏得冠軍獎盃。我應該要非常興奮，但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請學生上臺，再把她們依髮色排排站好而已。

典禮結束後，我去了圖書館一趟，把巧克力送給凱洛小姐。她似乎很感動，也給了我一份包裝好的禮物；肯定是書。

我找到狄爾麗，將那套沐浴組送給她。禮物沒有包，因為我壓根沒想到要買包裝紙。不過我買絲巾的那家店的袋子很好看，所以我將禮物裝在裡頭。她沒有當場拿出來看，但非常懇切地向我道謝。她給了我一份薄薄的包裝禮物，感覺起來也是一本書。我很好奇，不知道會是哪一本。無論是什麼，我都一定會看，而且跟她說我很喜歡。

接下來就是等車的時間了。有些女生要等到傍晚才會有人來接，真可憐。丹尼爾下午一點就到了，雖然不是第一個，但也相當早。大家橫衝直撞，扯開嗓子鬼吼鬼叫，比平常還要吵鬧。他一定會認為這裡是瘋人院。

丹尼爾開車載我回古廳，恰巧趕上下午茶——水果派幹到極點，幾乎就像學校的食物一樣難以下嚥。他的姐姐們非常高興史考特學院贏得獎盃，還開了一瓶香檳慶祝。我覺得難喝死了，氣泡通通嗆進鼻子裡。我以前喝過一次，在表哥尼可拉的婚禮上，那時候也不喜歡。丹尼爾說要幫我在香檳裡混一些柳橙汁，做成一種叫作巴克費茲的雞尾酒，不過我婉拒了。如果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把香檳變得更難喝，就是加進難喝的柳橙汁。說真的，我就喜歡喝水，為什麼大家都無法理解這點？只要開啟水龍頭，就有免費的水可喝啊。

今天是冬至，全年中白晝最短的一天。過了今日，黑夜將一天天縮短，我完全不會有任何遺憾。

能夠關門擁有一點隱私的感覺真好。我早早就上床就寢，一面自慰，一面考慮要不要在腦中想象小威。儘管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非常挑逗，但同時也有種侵犯的感覺，而且很難想象。還有露西的事。無論實情究竟為何，都同樣掃興。所以我最後只是想著萊莎、弗萊爾和海中的尼可拉斯。說來奇妙，《特萊頓》裡有那麼多性愛場景，但讀起來一點也不煽情。還有——因為我還在思考兩者之間的關聯，所以又不免想到《一無所有》——雖然《一無所有》中也有描寫性愛的場景，卻完全沒有那種令人無法呼吸的屏息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是不是符傲思描述海中的尼可拉斯的方式，和狄蘭尼描寫布朗和史帕克公開展示性愛的方式有著本質上的差異？我想應該有，但卻不知道是什麼。

【註釋】

guidetoscience，初出版於一九六〇年。

兩者皆為安·麥考菲莉《帕恩騎士》系中的角色。

符傲思《魔法》中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