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七日 星期六

我不屬於他們 舟·沃頓 第1頁,共1頁

圖書館裡有七本書等著我,不知道超過八本會怎樣?今天值班的是那名女圖書館員,她讓我自己填寫館際借閱卡。如果我持續一個星期訂五十多本書,很可能某個週六會有超過八本書在等我。不曉得學校會不會允許我星期中間的晚上進城?有些女生會來鎮上上音樂課,或許我也可以找個樂器學,這樣就可以藉機來圖書館借書。不過我沒有半點音樂細胞,所以這招大概不管用。不曉得有沒有什麼課外活動是我可以參加的,下次問問凱洛小姐。

我的零用錢都花完了,不過還是去了書店一趟。我查到書店對面那片樹林原來叫作盜獵林——地圖上有——順道去那裡把昨天收到的信燒了。我找到條路進去,搭了個圈。除了兩個漠不關心的妖精外,沒有其他人看見我。我沒有讀信,連拆都沒拆。因為信只有一封,又厚,所以我沒有生火,直接就著信封底部一角點火,隨即扔在地上。我沒想到火勢蔓延得那麼快,差點燒到自己的頭髮,以後不會再直接燒了。

天氣很冷,但沒有下雨。我已經記不起上回出門沒下雨是多久以前的事。我本來想坐在之前看《特萊頓》的長椅上看《伴隨死亡而生》,但風實在太冰。我不怕冷,只是擔心現在天黑得早,還沒到返校的時間,天色就開始轉暗。

我在書店裡逛了會兒,看到一些下次拿到零用錢想買的書;如果沒拿到錢,也可以跟圖書館訂。我看到一本亞倫·迦納寫的成人小說,書名叫作《紅移》。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故事。它的封面很怪,是一座直立的石碑和一道光,毫無意義。如果我告訴丹尼爾我想買書,他應該會再寄錢給我,除非先前那十鎊應該要用到聖誕節。無所謂,如果我告訴他我想看那本書,而那十鎊應該要用到聖誕節,他大可直說無妨,我跟圖書館訂就好。

逛完書店後,雖然天色已黑,但我還不想回學校,身上又沒錢,不能去咖啡店假裝喝茶,只好到鎮上其他店閒逛。我走進沃爾沃斯超市,偷了一罐爽身粉和一條特趣巧克力。住兒童福利院的時候,有個叫凱莉的女孩一天到晚偷東西,還傳授過我一些技巧。只要保持冷靜,其實還蠻簡單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我。不過我不會偷書,或該說,要偷也只會偷超市的,如果它們有的話。但我不會偷書店裡的書,除非是真的走投無路。

我走進c&a,想逛逛胸罩專區,但一件也沒試穿。價錢比我想象中貴好多,而且尺寸好複雜。泰格阿姨應該知道要怎麼挑。

我走進史密斯文具店,看見吉兒在看唱片。我對唱片沒興趣;事實上,我覺得喜歡她說的那些流行音樂,並且嘗試用它們吸引男生的注意是件很丟臉的事。不過我想過去打招呼。她正在研究一張叫作「英國無政府狀態」的唱片,樂團叫作性手槍。封面非常醜,但看過《一無所有》後,我就對無政府主義產生濃厚的興趣。我覺得安納瑞斯的社會比較公平。吉兒說我們不會喜歡那種生活,因為我們的父母將變得一貧如洗,我們也會失去優勢。我說但那樣大家都會擁有相同的優勢,不過沒解釋我家家境本來就不像其他人那般優渥。我反問我們有什麼特別,為什麼比那些上不起阿靈赫斯特的人值得接受更好的教育。

吉兒買了那張唱片,但要等到聖誕節才能聽,所以我實在搞不懂現在買有什麼意義。

返校途中,我們聊起達·芬奇。顯然地,除了畫出《蒙娜麗莎的微笑》外,他還是個科學家,不只發明了直升機,研究化石,還有一本筆記本。吉兒有本科學家的傳記大全,說她可以借我。她人很好,可惜我對那類書沒什麼興趣。她有點——我不知道,她不笨,謝天謝地,而且也不怕和我說話,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有些熱情過頭,反而讓我想保持距離。我有種感覺,她對我似乎另有所求。

我和狄爾麗一起吃了那條特趣巧克力。我沒告訴她是我偷來的。

【註釋】

bornwiththedead,勞勃·席維伯格所著,初出版於一九七四年。

redshift,初出版於一九七三年。

歐洲知名連鎖服裝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