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星期日

我不屬於他們 舟·沃頓 第1頁,共1頁

昨晚,我趁著大半夜偷偷爬出宿舍窗戶,生了個火,把信燒了。這次,我形跡隱藏得很好,就地取材,用附近的落葉、樹枝和石頭搭了個圈,將那片橡樹葉、我的木片護身符和那塊一直裝在口袋裡的石頭放進圓圈中央。石頭是從安羅斯海灘撿來的。我可以感到魔法開始生效,彷彿自己置身在一面保護傘下。我先將信讀過一遍,想知道她寫了什麼。不過我大可不必費事,因為信裡頭,唯一一句和我有關的話是:「在你們兩人之中,你總是比較像我的那個。」她這句話就像是——這麼說吧,說雪人像雲,而非一團煤炭;重點是這三個東西根本天差地遠,毫不相干。我將信折起,疊成一座塔,生火燒燬。信裡同樣附了照片,但我沒看。

我將灰燼撥散,讓一切消散無蹤,然後拿起那塊石頭,放到月光下(昨晚是凸月,不知道時機是否正確),希望能把它變成一塊可以抵禦噩夢的護身石,不過不曉得有沒有成功,最後又將樹葉和木片重新收好。

我從窗戶爬回宿舍,鑽回自己床鋪,其他人仍酣睡夢中。月光映在蘿倫臉上,讓她散發出一種異樣的美麗,顯得如此遙不可及,彷彿躺在那兒的是一具了無生氣的軀體,彷彿她已死去數百年,變成自己陵墓上的一尊大理石雕像。

這方法唯一的問題在於,只要她繼續寄信,我就得繼續燒信。不過站在學校的立場來看,深夜時分怎樣都比白天還有學生到處走動時安全。

狄爾麗送了我一個餐包——是從優選超市買來的糖霜麵包,很黏很甜。一盒總共有六個,所以她給了不少人,不過我仍舊感激這份心意。知道還有人接納自己的感覺真好。

我寫信跟丹尼爾說起卡拉漢酒吧和史蒂芬·唐納森的傲慢,跟山姆交換對柏拉圖的想法,並告訴他我已經訂了更多他的作品。我還跟他提到《最後之酒》,因為就算他不愛看小說,也可能對這本有興趣。我寫信給外公,說我好懷念家鄉的山和學校的球類比賽,說如果我還能跑的話,一定會很喜歡打球。我還記得跑步的感覺。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都不曾忘記,那是一種運動記憶——如果我沒記錯詞的話。不過說我會喜歡打球就有那麼點誇大其詞了。我喜歡坐在圖書館裡看書,而且非常討厭那些女生把那些無足輕重的比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我喜歡的是把球丟出去,全力追趕,接住它,而非對分數斤斤計較。

我怎麼會借錯安妮·麥卡芙瑞的書?還沒看第一本,就先借第二本?《龍吟者》原來是一本我沒看過的小說《龍曲》的續集!但我還是照看不誤。跟其他兩本相比,《龍吟者》意外輕鬆。故事設定在帕恩,但不真算是帕恩的故事,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話。我好想要一隻火蜥蜴;或該說我好想要一隻龍。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騎著我的藍龍俯衝而下,讓她噴火把學校燒個精光!

【註釋】

dragonsong,初出版於一九七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