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九月二十日 星期四

我不屬於他們 舟·沃頓 第1頁,共1頁

今天早上,我明白妖精說的「找」和「危險」是什麼意思了。郵局捎來母親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尋找妖精為什麼會引導她找到我,不過這世界本來就不是以良好的邏輯方式運作的。妖精們不可能告訴她,而儘管有人可能會洩露我的行蹤,時機也不會這麼湊巧。我認為應該是她刻意在找我。我剛搬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身上行頭又都是新的——除了柺杖和少數私人物品外,我在這裡什麼也沒有——所以她很難追蹤到我。而我仍留在她那兒的東西現在大概也已不剩任何痕跡。但我敞開思緒,呼喚妖精的舉動卻吸引了她的注意。或許這讓某人給了她我現在的地址,也或許她就這麼知道了。不重要,你幾乎每次都可以找到某個巧合的解釋來反駁魔法的存在,因為魔法的效果並不如書中描述的那樣直接明白。它製造的是一連串的巧合,這才是魔法運作的方式。就像如果你彈一下手指,憑空變出一朵玫瑰,是因為有人從某架飛機上掉了一朵玫瑰下來,然後恰巧落入你手中。那個人、那架飛機和那朵玫瑰都是真實存在的,但這不代表你手中多出了一朵玫瑰,不是因為施展了魔法的緣故。

這就是我每次犯錯的原因。我總是希望魔法能像奇蹟般發生,希望它能像書中說的那樣明白直接。如果真要說哪本書的描述比較接近,應該是《天鈞異夢》。我們以為芬諾塞會立刻在眼前灰飛煙滅,變成一片荒土,但實際上,幾個星期前,倫敦便已經決定要關廠,只是若非我們扔下那兩朵花,他們就不會做出那些決定。這比故事中的描述還要難理解許多,而且非常容易反駁。只要有心質疑,一切都可輕而易舉地推翻,因為你總是可以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魔法永遠都是透過真實世界的事物來運作的,永遠可以被駁斥與否認。

就某方面來說,我母親的來信便是如此。它有刺,會傷人,但就算我把信拿給別人看,他們也感覺不出來。她說如果我回信,她就會寄幾張莫兒的照片給我。她說她很想我,但現在該是父親照料我的時候了。我非常痛恨她這種扭曲事實的說話方式,每次聽到都想掐死她。信封上,她用她那獨特的筆跡整整齊齊地寫著「莫薇娜·馬爾寇瓦收」,代表她知道我現在用的是什麼名字。

我好怕,但我也好想要莫兒的照片,而且我很肯定她的力量無法延伸至此。

【註釋】

thelatheofheaven,厄休拉·勒古恩所著,初出版於一九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