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閃電和雲朵

傳信人 楊翠 第2頁,共2頁

時雨把看到了某種古怪生物的事情告訴司徒誠,還跟他描述了那生物的模樣。不料,一向雲淡風輕的司徒誠突然慌張起來,語氣都有些急促:「不妙,得趕快離開,現在天色太晚了。時雨,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

會不會是司徒誠的仇人呢,時雨心中滿是疑惑,但司徒誠顯然不願多說的樣子,因此她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沒有細問。到了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時雨就和司徒誠一起急匆匆地離開了三隻菸斗客棧。

一路上,司徒誠一直眉頭緊鎖,也很少說話,他眼裡的憂傷感染著時雨。時雨很想分享他的心事,可自己並不是他的親人。她又想到過世的父親,那個全心愛著媽媽和自己的男人,自己又瞭解他多少呢?

更多的四腳怪物出現了,晚上躺在客棧的床上,那些生物跑進她的夢裡,一個個變得像哥斯拉,在城市裡肆虐。她嚇醒了,一骨碌從床上坐起身,轉眼看著窗外,天色仍是一片黑暗,遠遠地聽到幾聲雞鳴。

到了第三天,路上出現的四腳怪物越來越多,個頭也越來越大。正午時分,兩個人來到一片荒草地上,不遠處有裊裊炊煙,還能看到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似乎是一個村莊。司徒誠說,他有一個朋友住在那兒。

時雨一聽,不由得眼前一亮,此時她已經有些餓了,正想著可以在村子裡買些食物,突然覺得腳底一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踩進了水坑裡,水濺了她一身。

等等,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時雨定睛一看,坑裡的水變成一小團一小團,長出了四隻腳。此時,它們的模樣看上去像極了這幾天看到的那種奇怪生物。它們呼啦啦散開,把時雨和司徒誠包圍起來。它們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有些噁心,時雨忍不住叫道:「司徒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司徒誠吸了吸鼻子,說道:「她來了。」

身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時雨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底紅花長裙的女孩正緩步朝他們走來。那女孩的臉龐美得令人窒息,臉色卻有些蒼白,她的表情異常冷漠,一雙黑亮的眼瞳裡卻彷彿燃燒著火焰。此時,她死死地盯著司徒誠。突然,她的唇間溢位一抹冷笑,對司徒誠說:「這次你逃不掉了,哈,甚至連眼睛也看不見了嗎?報應來得真快。」

「洛離小姐,請你冷靜地聽我說。」司徒誠儘量用最具信服力的聲音說,「當初我也是被沼澤女巫所逼,我是不得已的,其實沼澤女巫的目標是你,但那隻龜精願意替你。」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洛離的聲音依然冷冷的,她不動聲色,四腳生物卻開始聚攏在她腳邊。時雨不由得抓住了司徒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縮在他身後。司徒誠也感覺到眼下情勢的危急,只得溫聲說道:「千萬個對不起,我都願意對你說。請你不要衝動,我只是一個跑腿的人,你也知道,你不應該找我,要去找沼澤女巫,蒙少野肯定還在她那裡。」

「抓住你,讓你帶我去找那個老巫婆,不是更簡單?」洛離輕輕一笑,眼神依舊冰冷徹骨。

四腳生物融成了一團半透明的東西,伸出兩條長長的觸角纏在了司徒誠身上。儘管司徒誠拼命掙扎,但沒半點兒作用,它們像水一樣,砍不斷又擺脫不了。洛離得意地說道:「你傷害不了它,司徒先生。對了,你那隻雲精靈朋友呢?沒有它幫忙,你只是個廢物。」

時雨一頭霧水,不明白這二人之間有什麼新仇舊恨,她只知道自己必須幫司徒誠,於是想也沒想就衝向洛離,卻被洛離一掌推開。洛離的力氣可真不小,時雨乾咳了幾聲,艱難地站起來,此時,洛離的手下已經裹著司徒誠走出一段距離了。時雨追上去,一陣無用的對抗後,洛離嚷嚷道:「你這個小丫頭真招人煩!」便一拳打飛了時雨。時雨懷裡的面具掉下來,左臉恰好貼在硬邦邦的面具上,嘴裡一股鐵鏽味。她吐出一口血,恰好滴落在面具上。遠遠地,傳來司徒誠的聲音:「時雨,相識一場很高興,有緣再見,祝你早日找到回家的路。」他的聲音也太平靜了。

時雨眼冒金星,世界似乎在打轉,那女人下手真重。好不容易找回了平衡,時雨撿起面具站起來,洛離已經離她很遠了。面具上的血跡消失了,像被面具吸收了一樣,時雨聽到一個聲音從面具裡傳來,直直鑽進她的腦袋裡。

「戴上它,戴上它。」

那個聲音裡似乎有魔力,時雨站起來,握住面具的左手似乎不受控制地想把那面具往自己臉上貼。受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她最終還是把面具戴上了,登時,就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從面具湧進她的腦子裡,然後傳遍全身,她明白吸引她的是什麼了。

力量。

她感覺此刻的自己充滿力量。

腳下的步子也變得輕快了,時雨再次趕上了洛離。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棄,我可不想傷你太重,你還是趕快走吧。」洛離回過頭來,一臉無奈,突然她有些疑惑地「咦」了一聲,「這個面具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時雨一掌打在她那精緻的臉蛋上,隨後聽到洛離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死死捂著自己的臉。

真是痛快。

這一掌打得真妙,洛離臉上那高高在上的表情,一下子土崩瓦解。

怪物見自己的主人受傷,鬆開司徒誠撲向時雨,伸出好多條長長的觸角。時雨只是伸手攔擋,輕鬆地就把它們的觸角打斷了。不過它們很快就合在一起。時雨這才發現,這怪物的身體確實由水構成,每一次打斷它的觸角,便有水花飛濺而出,它的身體就會變得小一些。原來也不過如此,只要打到它的身體完全消失就行了吧,太簡單了。時雨驚訝極了,她發現現在的自己像換了個人一樣,信心十足又充滿力量。

時雨像開足了馬力一般,一次次地奮力打斷觸角,新鮮感和興奮感過後,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大量畫面如走馬燈般不斷變幻,擠壓著她的神經。糟糕,頭疼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最後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她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和司徒誠都被四腳怪物纏住了,動彈不得。洛離就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道:「貓臉面具,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時雨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著洛離,卻被她蠻橫地一把摘下臉上的面具,那注滿時雨全身的力量登時消失了,腦子裡湧現的畫面也一起消失了。時雨覺得整個人快要虛脫了,伸手想揉揉太陽穴,洛離突然一拳飛過來,時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臭丫頭,竟然敢打我,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時雨疼得都麻木了,但還是不認輸,不停地對著洛離翻白眼,甚至還說道:「我就打你了,怎麼樣!誰讓你那麼討厭!」

司徒誠在旁無奈地勸說兩句,卻幫不了忙。洛離氣得臉都漲紅了,集中了全身的力氣想要狠狠再給時雨一拳,不過她的手高高舉在半空中,半天也沒落下來,倒是她先悶聲倒地了。

四腳怪物瞬間也沒了力氣,鬆開了時雨和司徒誠,軟綿綿地化成一攤水融進了草地裡。時雨吃了一驚,抬頭一看,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灰色格子裙和棕色靴子的女孩。她十六七歲的樣子,看起來神采奕奕。只見她從袖子裡拿出箭筒,得意地朝司徒誠和時雨揮了揮,快步走過來。顯然,剛剛是她朝洛離射出了暗箭。

「不好意思,因為你們太吵,所以打斷了你們的爭論。」女孩的聲音清脆爽朗,讓時雨備感親切。

司徒誠也笑了,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帶著幾分暖意,他問道:「是霜葉嗎?」

女孩愣了愣,說道:「原來是司徒先生,真是好久不見,老實說,我一時——甚至都沒認出你來,你看起來有些奇怪。」

「沒錯,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司徒誠坦然說道。

霜葉沒再問什麼,抬起頭來看看天,又道:「好像快下雨了,如果你們沒有閒情雅緻站在荒地裡淋雨的話,不如跟我去村子裡避一避吧。」

司徒誠一定要帶著洛離一起去村子裡,在時雨和霜葉的幫助下,他把洛離扶了起來。時雨這時發現,洛離的額頭上,竟然出現了一對小巧精緻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