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獅鷲

「按兵不動?」克林頓皺起眉頭,「目的何在?」沒了丹妮莉絲和她的龍,多恩將是他們的主要爭取物件。「給陽戟城寫信,讓道朗•馬泰爾知道他外甥不僅活著,還親自回國來贏回父親的王座。」

「遵命,大人。」賽學士掃了另一份檔案一眼,「我們登陸的時機真是再好不過,潛在的盟友比比皆是。」

「但我們放棄了龍。」瓊恩•克林頓提醒對方,「想要贏得盟友,必須付出更多。」

「金錢和領地應該可以滿足他們。」

「眼下我們兩樣都沒有。用戰爭中獲得的金子和封地來許諾,是可以滿足一些人,但你別忘了,斯崔克蘭和他的部下想奪回先祖失去的地盤,這意味著最富饒的土地和最好的城堡我都給不出手。」

「大人手中有件無價之寶,」賽學士哈爾頓提示,「伊耿王子。利用他與大家族聯姻,對我們的事業將是極大的推動。」

給我的陽光王子找個新娘。雷加王子的婚禮瓊恩•克林頓至今歷歷如繪。伊莉亞怎配得上他?她天生體虛多病,懷胎生子更讓她羸弱不堪。產下雷妮絲公主後,作母親的躺了半年,而生伊耿王子幾乎要了她的命。事後學士們告訴雷加,不能再讓她懷孩子了。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指不定哪天就回歸,」克林頓告訴賽學士,「伊耿的首要物件仍是她。」

「大人說的是。」哈爾頓道,「退一步,可以考慮用次等獎品來招攬盟友。」

「你指什麼?」

「大人您自己。身為一方諸侯,您至今無妻無室。您身體健全,但除了那些剛被我們推翻的表親外,您沒有繼承人。作為一個古老家族的正統傳人,您生來擁有堅固的城堡,等我們得勝凱旋,毫無疑問還會贏回祖先富饒遼闊的領地——心存感恩的君主說不定會賜給您更多封地。您業已在戰場上建立功勳,現在又被任命為伊耿國王的首相,今後您將代表他發號施令,以他之名君臨天下。依我拙見,許多野心勃勃的諸侯會很樂意把女兒許配給您。您甚至可以迎娶多恩公主。」

瓊恩•克林頓回之以冰冷綿長的瞪視,有時賽學士跟侏儒一樣可以讓人火冒三丈。「我想不必,」死亡在我手上蔓延。不必教男人知道,女人更不必。他站起身,「趕緊寫信給道朗親王。」

「遵命,大人。」

那晚瓊恩•克林頓住進了領主的臥室,睡在父親的床上,頭頂是一塊灰塵僕僕的紅白天鵝絨遮罩。第二天早晨,他被雨聲吵醒。一位緊張的男僕輕輕敲了敲門,想知道新老爺喜歡什麼樣的早餐。

「幾顆煮雞蛋,炸麵包和豆子,外加一壺葡萄酒。我要地窖裡最劣的葡萄酒。」

「最……最劣的葡萄酒,老爺?」

「我說過了。」

食物和酒都送來後,他閂上房門,將壺裡的酒倒進碗,用來泡手。萊摩兒女士為預防侏儒染上灰磷病,曾用醋為他清洗,還給他洗醋澡;但他人在軍中,若每天要壺醋,遲早會暴露。葡萄酒應該也能見效——而且他覺得沒必要浪費陳釀。現在他右手除拇指外四根手指的指甲都已變黑,中指上的灰皮膚已爬過第二指節。我早該砍掉那兩根指頭,他心想,但如何解釋呢?感染灰磷病的訊息決不能傳出去,人們對它懷有病態的恐懼。他的部下現在可能樂於赴死,也會奮不顧身地保護他,但若知道他患病,只怕眨眼間就會走得精光。我聽任侏儒淹死就好了。

當天晚些時候,克林頓穿戴整齊、戴好手套後巡視了一遍城堡,接著派人把無家可歸的哈利•斯崔克蘭及其他軍官找來書房開會。與會者一共九人:克林頓、斯崔克蘭、賽學士哈爾頓、黑巴曲、福蘭克林•佛花爵士、莫羅•傑恩、本內德•貝雷恩爵士、迪克•科爾和萊蒙•比茲。賽學士有好訊息:「馬柯•曼達克送信到營地,說瓦蘭提斯人把他錯送上伊斯蒙島。他依靠手邊近五百名士兵,拿下了綠石堡。」

伊斯蒙島位於風怒角外海,本非目標。「該死的瓦蘭提斯蠢貨急於脫身,看到陸地就把我們往上扔,」福蘭克林•佛花說,「我他媽敢打賭,現在石階列島一半的地兒上都有我們的好小子。」

「還有我的大象。」哈利•斯崔克蘭悲哀地說,無家可歸的哈利最心痛他的大象。

「曼達克沒有弓箭手,」萊蒙•比茲道,「綠石堡淪陷前有沒有放出烏鴉?」

「我估計肯定有,」瓊恩•克林頓說,「關鍵在於能送出什麼訊息?倉促之間,恐怕只能說海盜來襲。」早在自維隆瑟斯鎮出發以前,他就對眾位隊長三令五申,行動初期不準亮出旗幟——既不準打伊耿王子的三頭龍王旗和克林頓家族的獅鷲旗,也不準打傭兵團的鍍金頭骨戰旗。必須迷惑蘭尼斯特家族,讓他們以為這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派出的奇兵,或是石階列島的海盜,再或是森林土匪。若君臨接到的報告自相矛盾,那對他們最有利,多拖延朝廷一天,就多了一天用於積聚力量和爭取同盟。對了,伊斯蒙島應該有船。「哈爾頓,送信給曼達克,讓他留下守備隊,將其餘部隊連同所有的貴族俘虜儘快轉移到風怒角。」

「遵命,大人。伊斯蒙家族跟南北兩個國王都有血緣關係,他們將是很好的人質。」

「可以賺到高額贖金。」無家可歸的哈利興奮地說。

「我們還要轉移伊耿王子,」瓊恩伯爵宣佈,「他待在鷲巢堡比待在營地安全。」

「我這就派信使。」福蘭克林•佛花說,「但我告訴你,那孩子不會滿足於在安全的地方乾等,他想建功立業。」

我們在那個年齡不都一樣?瓊恩伯爵思慕地想。

「現在可以亮出他的旗幟了嗎?」比茲想弄清楚。

「還不行。姑且讓君臨方面以為這僅是一個流亡多年的領主不甘心,所以僱了隊傭兵回家來硬搶。這是大家都熟悉的劇本。我甚至會給託曼國王寫封親筆信,在信中宣揚自己的權利,懇求對方赦免,並要對方歸還屬於我的頭銜和封地。這封信應該會讓他們琢磨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我們秘密聯絡風暴地和河灣地的諸多潛在盟友,並跟多恩領取得聯絡。」最後一項是決定性步驟,地方諸侯可能因為恐懼或貪慾加入他們,但只有多恩領親王才有與蘭尼斯特家族抗衡的實力。「不惜一切代價爭取道朗•馬泰爾。」

「希望不大。」斯崔克蘭認為,「這個多恩人杯弓蛇影,連自己的影子都怕。」

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嗎?「道朗親王確實謹慎小心,在確信我們有能力勝出前,他不會貿然加入。要爭取他,就得拿出底氣。」

「如果培克跟河文都能成功,我們等於控制了大半個風怒角,」斯崔克蘭爭辯,「數日之內取下四座城堡,這是個很好的開始。但另一方面,本團只有一半官兵上岸,其他人還在途中,馬匹和大象更是嚴重缺乏。我以為為今之計應是就地休整,補充力量,爭取一些地方貴族,同時讓蘭索諾•馬爾派出間諜先摸清敵情再說。」

克林頓冷冷地看了團長一眼。這傢伙不是黑心、不是寒鐵、不是馬里斯。只要能讓他那雙腳不長水泡,他寧可在這裡等到七層地獄都結冰!「我們穿越半個世界可不是為了過來等的。搶在君臨做出反應前迅猛出擊,是上上之策,所以我把目標定為風息堡。它不僅是國內著名的堅城,還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在南方最後的據點。拿下此城,我軍進可攻退可守,且不容他人小覷。」

黃金團的隊長們互相交換眼神。「風息堡迄今仍屬於史坦尼斯,我們下手搶奪,對蘭尼斯特沒有絲毫損害。」本內德•貝雷恩反對,「何不拉攏史坦尼斯共討蘭尼斯特?」

「史坦尼斯是勞勃的弟弟,他們聯手叛亂篡奪了坦格利安王朝。」瓊恩•克林頓提醒對方。「關鍵在於,他身處千里之外,身邊只有一支可憐的小軍隊,而跟他取得聯絡恐怕都要半年時間。他沒有拉攏價值。」

「風息堡難攻不破,你又怎生奈何它?」莫羅問。

「我有一計。」

無家可歸的哈利•斯崔克蘭繼續反對,「我們還是該等。」

「我們現在做準備,」瓊恩•克林頓起身,「給大家十天時間,不會更久。第十一天早上,進軍風息堡。」

王子四天後趕到,帶來一百名騎兵和三頭大象。萊摩兒女士跟他一起抵達,她重新換上白色修女袍。當先開路的是羅利•達克菲爵士,雪白披風在他肩頭飛揚。

他正直、可靠,克林頓看著達克下馬,但不配作御林鐵衛。他盡力勸阻王子,不要將白袍賜給達克菲,應把這份榮耀留給武藝更為高強、能為主子的事業增光添彩的戰士,或大貴族的小兒子們,以籠絡感情。男孩拒絕接受。「達克會不惜性命保護我,」他解釋,「對我的御林鐵衛,這是唯一標準。你說的那些話弒君者都符合,他武藝高強,又出身豪門。」

至少我勸說他暫時保留了其他六個名額,沒在達克之外再多出六隻蠢笨鴨子,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護送陛下到我的書房,」他下令,「我們馬上會談。」

伊耿•坦格利安王子沒有小格里芬聽話,將近一小時後,他和達克才到書房。「克林頓大人,」王子宣佈,「我喜歡你的城堡。」

「你父親的領地真美,」王子說,海風吹亂他的銀髮,他那雙深紫的眼睛啊,比這小子更深。「這是我的榮幸,陛下,請您就座。羅利爵士,你可以走了。」

「不,我要達克留下,」王子說著落座,「我們剛剛跟斯崔克蘭和佛花談過,他們說您打算攻打風息堡。」

瓊恩•克林頓勉強按捺住怒氣,「無家可歸的哈利可有勸說您推遲這次行動?」

「是的,他的確說了。」王子道,「但我不答應。哈利就像個老女人,對不對?大人,我完全贊同您的計劃,這次行動決不能推遲……但它需要做一個小小的改變:我要親自帶兵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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