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之地

「祝你好運,寶貝。」她柔聲說,假裝將注意力放在香菸上,「一路平安。」

痛苦如約而至,每次都會這樣。你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但你不知道何時發生,也不知道具體會如何發生。你會試圖抓住它不放,在黑暗中撼動它。但假如你時刻做好迎接痛苦的思想準備,你就不能正常工作了。正如弘引用的一句詩所說,痛苦「教我們謹慎行事,同時又教我們不去在意」。

我們就像一群擁有智慧的家蠅,在一座國際機場裡四處漫遊,其中幾隻竟然稀裡糊塗地鑽進了飛往倫敦或里約熱內盧的航班,甚至有可能在旅途中僥倖存活,並最終活著返航了。「嘿,」沒有鑽進航班的蒼蠅問,「那扇門的另一側發生了什麼?他們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嗎?」在「高速公路」邊緣,每一種人類語言的密碼都能被你解開,也許除了薩滿教巫師和秘術師的語言之外,因為這兩種神秘語言意圖描繪的是由惡魔、天使和聖徒所組成的統治團體。

不過「高速公路」是受規則所支配的,我們已經學會了其中幾條。這成了我們依循的金科玉律。

規則一:每次只能載一人,多人團體或兩人小組都不行。

規則二:飛船上不能搭載人工智慧,不管「高速公路」那邊是什麼東西,都不會跟智慧機器打交道,至少以人類現有的能力造出來的那種不行。

規則三:攜帶記錄儀器純屬浪費飛船空間,每次返航後,它們什麼資訊記錄都沒有。

在為聖母奧爾加守靈期間,幾十個新興物理學派湧現出來,其理論比以往的學派要更加離奇精妙、離經叛道,每一種學派都妄圖擠到物理學大廈的頂端,但最後,它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在「天堂」的靜謐夜晚,你彷彿能聽到那些學派支離破碎的聲音,隨著某些企業智囊團畢生的事業變成歷史註腳中的簡短一筆,那些理論的碎片便叮噹作響,最終化作燦爛奪目的塵埃,而擊碎它們的,只不過是精神失常的返航者在黑暗中喃喃地吐露出的隻言片語。

機場裡的蒼蠅要搭乘順風機,它們最好別問太多問題,最好別試圖探究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朝那個方向反覆嘗試,一定會導致妄想症的毒苗緩慢且不可遏止地長大開花,你的思想會在夜間「天堂」的艙壁上投射出巨大的黑暗圖案,這些圖案會以一種特有的方式凝固,變成令你為之癲狂的宗教信仰。那些聰明的蒼蠅堅決支援黑箱理論:「黑箱」的隱喻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它代表在任何一個計算我們是否神志正常的方程式中,「高速公路」永遠都是那個未知數x。我們不必操心「高速公路」為何物,或者是誰把它建在那裡的,我們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我們要把什麼東西放進黑箱」和「我們能從中得到什麼」就行了。我們往「高速公路」送了一些東西(一個名叫奧爾加的女人、她的飛船,以及許許多多的跟隨者),同時獲得了「高速公路」的饋贈品(一個喪失心智的女瘋子、一枚貝殼、外星製品,以及一些外星技術的碎片)。黑箱理論家使我們確信,我們最應該關心的是如何充分利用好這場交易。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讓人類的錢花得物有所值。不過,有些事情變得越來越明顯,其中之一便是,我們並非唯一找到這座機場的蒼蠅。我們收集到的外星製品,至少來自六個迥異的外星文明。「跟我們一樣,他們也是鄉巴佬。」夏米安如此稱呼他們。我們就像貨船船艙裡的林鼠,和其他港口的老鼠交換些漂亮的小物件,夢想著一睹燈光璀璨的大城市的風采。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關乎「付出」和「收益」的問題。返航的萊妮·霍夫曼斯塔爾無疑就是「收益」。

我們在三號空地(這裡也被稱為「極樂世界」)舉行了萊妮·霍夫曼斯塔爾的返航儀式。我蹲在精心仿製的藤槭架子後面,仔細觀察她的飛船。它原本的外形像是一隻沒有翅膀的蜻蜓:長達十米,又細又長,其「下腹」位置裝著反應引擎。而現在,在引擎被拆除之後,它看起來宛如一隻慘白的蛹:這隻「幼蟲」鼓起的眼睛裡裝滿了大量根本就不起作用的感測器和探測儀。它被安放在空地中央一個平緩的斜坡上,這座小丘的形狀經過特殊設計,可以支撐各種各樣的飛船。較新的飛船體形更小,跟汽車大獎賽上的沖洗機差不多大,只有一個座艙,根本沒有做成探索飛船的樣子。其實就是個只能容納「肉丸」的艙室。

「我不喜歡它,」弘說,「我不喜歡這艘飛船。它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他可能是在自言自語,或許他已經近乎完全融入了我的意識,所以也可以說是我在跟自己交談,這意味著「操控人-代理人」格式塔差不多開始執行了。我被鎖定在自己的角色中,不再是探入「天堂」的貪婪耳朵的偵察兵,也不再充當通過無線電與一位更專業的精神病學家相連線的專業「探測器」的角色。格式塔被徹底啟用後,弘的意識將會和我融為一體,成為另一種存在——當我們倆還是精神獨立的個體時,絕對不會允許彼此進入這種能夠窺探到對方最幽深角落的狀態。屆時,我們之間的關係對於古典弗洛伊德學派的學者而言將是一場噩夢。但我知道他剛才的話說得對,這艘返航飛船給人的感覺非常不對勁。

三號空地大致呈圓形。它必須得是這樣,因為它實際上是一個貫穿「天堂」地板的周長為十五米的圓形電梯,偽裝成了阿爾卑斯山上的迷你草地。他們鋸掉了萊妮的引擎,把她的飛船拖進外層圓筒,再讓空地下降到氣閘甲板上,然後用這個栽滿了青草和野花的巨大的盤子,託著她升上「天堂」。他們用廣播覆蓋技術使她的感測器盡數失效,同時還封鎖了她的舷窗和艙門。把「天堂」裝點成這樣,就是為了讓初來乍到者感到驚喜。

我發現自己正在尋思一件不相干的事:不知夏米安是否已經回到豪爾赫的身邊。也許她正在給他做好吃的,可能正在做那條我們「抓」住的魚——實際上是他們從池底的魚籠裡撈出來送到我們手中的。我想象著煎魚時散發出的香味,閉上眼睛,幻想著夏米安站在「天堂」的魚塘裡,這個長腿女孩在淺水中蹚過,大腿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

「行動,託比!現在就進去!」

我的腦海中響起弘的聲音。在長期訓練和格式塔的反射作用下,其實我已經趕到空地中央了。「該死,該死,該死……」弘咒罵道。我知道情況一定十分糟糕。翻譯希拉里語速飛快地嘟噥著關於解剖圖之類的話,聲音很低,聽著卻很尖銳,她原先那bbc播音員般冷冰冰的語氣蕩然無存。弘肯定提前用遙控器開啟了艙門,因為他不想等著它自己開啟。他觸發了安裝在船體上的六顆爆炸螺栓,從而將艙門的整個鎖定裝置炸了下來,險些砸到我,幸虧我本能地急轉彎躲開了。艙門裝置被炸飛時,將幫助乘客登上去的合金梯子也一併帶走了。於是,我只能攀上飛船光滑的側面,抓住艙內緊挨著入口的蜂巢狀支柱爬了進去。

艙內充滿了螺栓中可塑炸彈的味道。我蹲在艙口處,怔怔地定在那裡,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到恐懼。

我以前也有過這種恐懼感,但只是觸碰到了它的邊緣,而且是最外層、程度最輕微的邊緣。但這次不一樣,恐懼變得無邊無際,充斥著夜晚的宇宙,它無情地洶湧而至,讓我感到無盡的空虛和寒冷。這種恐懼中包含了臨終遺言、深邃太空,以及人類歷史上每一次漫長的告別。它令我退卻,令我哀號。我身體顫抖,趴在地上,放聲痛哭。他們經常跟我們講解,還警告我們這種情況時有發生,試圖將其解釋成這項工作所特有的臨時性廣場恐懼症。但我們知道那是什麼:這種感受只有代理人明白,操控人是不會理解的。任何一種解釋都離真實原因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就是恐懼本身,是漆黑宇宙刺過來的長長的手指。這種黑暗將那些喃喃自語、精神錯亂的返航者一併送進了散發溫和白光的病房的血盆大口中。最先感受到這種恐懼的是聖母奧爾加。她拼盡全力不讓我們發現「高速公路」的秘密,她死死地攥著無線電通訊裝置,手上鮮血直流,意圖讓飛船的廣播裝置失靈,同時祈禱地球引力不要捕獲她,就讓她在宇宙中死去……

弘大驚失色,但他肯定明白是怎麼回事,而且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他開啟了我的疼痛開關。劇痛襲來,像一根趕牛鞭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著我。他驅使我克服恐懼,往飛船裡面走去。

克服恐懼後,我看清了船艙內部的樣子。裡面一片死寂,有一股陌生人的味道——是女人的味道。

逼仄的船艙破舊不堪,好像住了很久似的,包在加速緩衝椅的塑膠已經老化,用來修補的銀色膠帶也開始一縷縷地剝落。但椅子根本不像有人坐過的樣子。她不在這裡。這時,我看到了用圓珠筆瘋狂塗畫的圖案,上面的符號難以辨認,其中有數以千計微小且扭曲的橢圓形互相交疊。這種圖案几乎畫滿了整面後艙壁,而且還被拇指印抹花了,看上去甚為悲慘。

弘的頻段響起嘶嘶的靜電聲,我聽見他對我低聲懇求:找到她,託比,快,拜託了,託比,找到她,找到她,找到——

我在手術室裡發現了她,那是通道盡頭的一間窄小的凹室。在她上方有一臺精美的機器,是外科手術機械手,它閃閃發光,鋥亮纖細的機械臂整齊地摺疊起來,像是鍍了鉻的蜘蛛蟹腿。機械臂的尖頭上裝有止血鉗、鑷子和雷射手術刀。希拉里的情緒異常激動,她已經魂不附體了,頻段裡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唸叨著「解剖人類手臂、肌腱、動脈」,以及「基本的人體組織分類法」之類的話。說著說著,她尖叫起來。

手術室裡絲毫不見血跡。機械臂纖塵不染,能夠在零重力下執行手術,並且可將血液全部抽走,絕對不會血肉模糊。她是在弘剛剛把艙門炸開之前死的。她的右臂在白色的塑膠手術檯上鋪展開來,皮膚被剝下,肌肉和其他組織被嚴格對稱地切開,用十二枚不鏽鋼解剖針固定著,宛如一幅中世紀的畫作。她死於失血過多。為了防止船員用手術機械手自殺,它的程式被精心設計過,不過,它還兼具自動解剖功能,可以用來製作生物製品以便於儲存。

她想到了欺騙機械手的方法。通常來說,只要時間足夠,誰都能想到欺騙機器的方法。而她有整整八年的時間。

她躺在一個可摺疊架子裡,那架子像是牙科椅的龍骨支架。透過架子間隙,我可以看到橫跨她連身衣後肩的褪色的繡片,那是一家大型西德電子集團的商標。我想把情況說給她聽。我跟她說:「萬分抱歉,你已經死了。請原諒我們,我和弘是過來幫你的。明白嗎?他了解你,你瞧,弘就在我的腦袋裡。他讀過你的檔案、你的性生活資料。他知道你最喜歡的顏色、你童年的恐懼、你的初戀情人,以及你喜歡的老師的名字。而且我身上有正好適合你的資訊素,我就是個行走的致幻劑倉庫,其中一定有你喜歡的種類。另外,我們可以編織謊言,弘和我,我倆都是一等一的騙子。拜託了,你必須得瞧瞧。我們倆都跟你素不相識,但為了你,弘和我的意識融為一體,會變成你最熟悉的陪伴者,萊妮。」

她是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筆直的金髮中隱約露出她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幾縷灰白。我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然後退出船艙,回到外面的空地上。我站在那裡,望著那艘停在裝飾著花草的圓形電梯正中央的飛船。隨後,我們便開始下降。高高的草叢顫動起來,野花也隨之搖搖晃晃。空地向下滑落,離開「天堂」,陽光隱沒不見,外層圓筒中蒸氣電弧的刺目光線照射過來,使寬闊的氣閘甲板蒙上一層厚重的陰影。甲板上有穿著紅色制服的人在跑動。一輛裝有粗大橡膠輪子的紅色小車掉了個頭,免得被電梯壓到。

那名克格勃特工、衝浪小夥涅夫斯基正在舷梯下面等我們——這舷梯是他們推到空地邊上的。等空地降到最底下之後,我才看見他。

「我得把你身上的藥拿走,哈爾佩特先生。」

我定在那裡,眼裡泛著淚光,身子都快站不穩了。他伸手扶住我。涅夫斯基身穿黃色制服,卻來到紅衣人員工作區。我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派到下面的密封甲板上來。不過他很可能不在意這個,他似乎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他手裡拿著寫字板。

「我得把那些藥拿走,哈爾佩特先生。」

我脫下連身衣,捆紮好,然後遞給他。他將其塞入一個密封塑膠袋裡,又將塑膠袋放進用手鍊系在左手腕上的小箱裡,最後旋動數字鍵,把密碼鎖給鎖好。

「別一次性用完,小子。」我說,然後昏了過去。

那天深夜,夏米安帶來了一些致幻藥,每一粒都用厚厚的箔紙包住,使我的小宿舍籠罩在一種特殊的黑暗之中。這與茫茫宇宙的黑暗截然不同。後者的黑暗是有知覺的,它追捕著「高速公路」的搭車客,伺機將他們拖進病房裡,它的黑暗中孕育著恐懼的種子。而夏米安帶來的黑暗就像五歲時的一個雨夜,你坐在父母的汽車後座上看到的那些不斷移動的影子,它令你感到既溫暖又安心。在騙過像涅夫斯基那樣拿著寫字板勾勾畫畫的工作人員方面,夏米安比我老練得多。

我沒有問她為何從「天堂」回來了,也沒過問豪爾赫怎麼樣了。她也沒問我任何關於萊妮的事。

弘離開了,徹底下線了。我在那天下午的執行任務情況報告會上還見過他呢。跟往常一樣,我倆當時誰都沒看誰。其實無所謂,我知道他會回來的。像萊妮這種情況,在工作中經常遇到,真的。這份工作就是很折磨人,那隻不過是「天堂」裡尋常的糟糕一日罷了。第一次感到那種恐懼的時候確實很難受,但我一直都知道,它就蹲伏在那裡等著我。在報告會上,他們討論了萊妮的解剖圖,以及她用圓珠筆繪就的分子鏈草圖。那種分子鏈能在指令下發生變化,分子可以作為開關、邏輯元件,甚至還能發揮線路的功能,這麼一層一層地堆積,就能組合成一個非常大的分子,亦即一臺微小計算機。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她在那邊遇到了什麼,也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交易的細節。如果知道了,我們也許會感到非常歉疚。我們並非宇宙蠻荒之地中唯一的文明,還有其他文明也在尋找技術碎片。

去他媽的萊妮,去他媽的法國人,去他媽的所有把技術碎片帶回來的人。他們帶回了治療癌症之法,帶回了貝殼,帶回了很多說不上名字的碎片。正是這些人讓我們在此處等待他們返航,正是這些人填滿了病房,正是這些人將那種恐懼引了過來。然而,緊緊抓住藥物帶來的黑暗,緊緊抱住夏米安,傾聽她緩慢的呼吸聲,傾聽來自大海的韻律,我感到溫暖而親密。藥物令我亢奮不已,透過骨導電話,從不間斷的嘈雜的靜電聲中,我聽到了大海的聲音。這種聲音深埋在我們的骨子裡,不管離家多麼遙遠,它都不會棄我們而去。

睡在我身邊的夏米安翻了個身,咕噥著一個陌生人的名字,那名字屬於一個精神崩潰的返航者,他很久以前就在病房裡去世了。夏米安的紀錄至今無人能破:她幫那個男人多活了兩星期,直到他用大拇指剜出雙眼。從「天堂」下來的過程中,她尖叫個不停,死命地抓撓電梯的塑膠蓋子,指甲都被抓折了。下來之後,他們給她注射了鎮靜劑。

儘管如此,在我們內心深處,那團慾望之火卻依然沒有熄滅,它源自一種特殊的需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驅動力,促使我們不斷地重返「天堂」。我們倆燃起這團火的方式是一樣的:在小艙裡躺了好幾星期,等待「高速公路」把我們帶走。然而,當我們做完最後一次耀斑實驗時,卻還是待在那裡,最後只得被拖船拖來了這裡。有些人就是不會被「高速公路」帶走,沒人知道為什麼。而且,被拖回來之後,這種人就再也不會被派出去了。他們說再去一次的話,花費就太過高昂了。但他們一邊盯著我手腕上的繃帶,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真實的想法:我現在太有價值了,說不準能成為代理人,給他們派上大用場。別擔心自殺傾向,他們這麼開導說,這種情況很常見。他們完全理解我的心情:我其實就是覺得被「高速公路」狠狠拒絕了。但實際上,我當時很想再去一次,想得不得了。夏米安也是。她試過服藥自殺。但他們給我們做了思想工作,稍稍扭轉了我們的想法,修正了我們的慾望,植入了骨導電話,又給我們各自配了一名操控人。

奧爾加一定早就知道了,她肯定早就料想到事態會這樣發展。她試圖阻止我們找到「高速公路」,那個她曾經去過的地方。她知道,如果我們找到她,我們必然會去那裡。可是,即便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些,我卻還是很想去。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了。但我們可以躺在盪悠悠的吊床裡,籠罩在蒼茫的黑暗之中,我想牽住夏米安的手。我們的掌心之間握著撕掉的藥物箔紙包裝。與此同時,聖母奧爾加在艙壁上衝我們微笑,你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所有的聖像都是用同一張宣傳照片沖印出來的。它們被從宣傳品上撕下來,貼在夜幕下的艙壁上。她聖潔的笑容,將永遠守護著我。

(劉文元譯)

巴比妥酸鹽(barbiturate),一類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鎮靜劑,可以起到鎮靜和麻醉等效用。

骨傳導(boneconduction),一種聲音傳導方式,聲波直接通過顱骨產生聽覺。

指腦電圖棘波(spikewave),多為病理性波,是由神經元的快速超同步化放電引起的,常見於癲癇等病症。

阿米替林(amitriptyline),一種止痛藥,可治療多種精神疾患。

康斯坦丁·齊奧爾科夫斯基(konstantintsiolkovsky,1857—1935),蘇聯科學家,現代宇宙航行學和火箭理論的奠基人。

拉格朗日點(lagrangianpoint)是一個小天體在兩個大天體的引力作用下在空間中的一點,在該點處,小天體相對於兩大天體基本保持靜止。按照推論,在兩個大天體之間存在五個拉格朗日點。

《真理報》(pravda),1918年至1991年間,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的機關報。

包豪斯(bauhaus),20世紀早期德國建築和設計的一種風格和流派,受工業界方法和材料的影響,強調實用功能。

ucla,指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資訊素(pheromone),一種生物體釋放的化學物質,能影響其他同類生物的行為。

西里爾字母(cyrillic),通行於斯拉夫語族部分民族中的字母書寫系統。

克格勃(kgb),全稱「國家安全委員會」,是蘇聯的情報機構。

普列謝茨克(plesetsk),俄羅斯阿爾漢格爾斯克州的一個鄉,普列謝茨克航天發射場即位於此地。

格式塔(gestalt),心理學術語。格式塔學派認為整體不等於並且大於其組成部分之和,其理論核心是整體決定部分的性質,部分依從於整體。

義大利語,意為「一」。

在英語裡,冰塊(ice)和屁股(ass)的發音很像。

在國外,旋轉木馬場地邊上通常會有小銅環或小鐵環,它們被放在一個架子上,可以被旋轉木馬的騎手抓住。大多數情況下,只有一個銅環可以兌換獎品,抓住者可以免費再騎一輪,或者換一個毛絨玩具。

羅塞塔石碑製作於西元前196年,是今日研究古埃及歷史的重要里程碑。後來被用來暗喻要解決一個謎題或困難事物的關鍵線索或工具。

貨物崇拜(cargocult)是一種宗教形式,出現於一些與世隔絕的落後土著之中。當貨物崇拜者看見外來的先進科技物品時,會將之當成神祇般崇拜。

出自美國詩人t.s.艾略特的詩作《灰星期三》。

林鼠(packrat),一種小型齧齒動物,收集任何它發現的物體來築巢,而且喜歡收集並在窩中藏各種怪誕的物品。

廣場恐懼症(agoraphobia)是焦慮症的一種,當人們認為環境不安全並且不容易逃離,因而在公共場合或者開闊之地停留時產生的極端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