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五章 聚會

直接去領結婚證這件事雖然非常有吸引力,可是沈國棟還是不會去做的。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墩子,「你真覺得囡囡叫我‘沈主任’是吃醋了?」

唐靜筠有一句話說得非常對,這個小丫頭雖然年紀小,可是真的能把「平心靜氣,含而不露」這幾個字做到極致的。

這種時候,沈國棟是真的慌得不相信自己的直覺了,他得找個局外人來給他點清醒的意見。雖然墩子也不太靠譜,可他身後有個周晨,他要是說得太不著調,周晨肯定不會看著。

「你要是不確定,可以再試試。」墩子很認真地給沈國棟分析,「如果試出來她真的吃醋了,那就皆大歡喜。如果她沒吃醋,當然也不會難過,就當你白費勁了,也沒損失什麼。」

墩子是不會把如果周晚晚沒反應,沈國棟受到的打擊算到損失裡面去的。

當年要不是他犯渾,周晚晚會像其它小姑娘一樣正快快樂樂地交朋友、琢磨新衣服呢,哪會像現在一樣,十幾歲的孩子,安靜得看著就讓人心疼。

沈國棟想了想墩子說的,有點期待,又不放心,「如果囡囡真的吃醋了,難過了怎麼辦?」

「不是有我們呢嘛!我們看著她,一發現有這個苗頭,你倆就趕緊把話說開了,以後就皆大歡喜了!」

沈國棟跟墩子仔細叮囑,「這事兒你得讓小二去辦,他最瞭解囡囡,只有他能把她看住了。」

「你放心吧!囡囡的事小二肯定上心,你不說他也得看著她。」

可是還有一個難題,通過今天的事,沈國棟算是把自己看明白了,他不可能跟別人走得近的,就是聽聽他都反感得想把那個馬乾事扔鄉下一輩子別回來,讓他去做,那絕對不可能。

「你心裡想怎麼對囡囡。就怎麼去對別人。」墩子想了想也覺得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儘量在能忍受的範圍吧,實在不行。就給自己限定個數目,比如說最多隻能看囡囡幾眼,跟她說幾句話,反正,就是減少在她身上的注意力。這個能做到吧?」

沈國棟條件反射地搖搖頭,在墩子鄙視的目光中又勉強點頭,「我儘量吧……」

週六晚上的聚餐非常熱鬧,不止響鈴來了,霍老頭帶著肖勁也來了。

肖勁自從七零年陰差陽錯地平反到綏林縣文化館工作以後,就一直暗中跟霍老頭在搞文物修復,這些年,他利用自己的音樂知識和後來學的考古知識,修復了不少古代樂器。

其中就包括一套小型編鐘,「比曾侯乙墓出土的那套規模小。藝術價值卻不比那套低」,這是省博物館的古樂器研究員的評價。

有了這套編鐘做敲門磚,又有全省考古界泰斗霍老頭的極力推薦,肖老師成了省考古隊的正式一員,還兼任寧大考古系客座講師,給考古系的學生們上古樂器修復和鑑賞課。

當年關在綏林縣文化館的密室裡偷偷摸摸冒著生命危險搞考古的三個人,齊聚省城,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陽光下了。

肖老師這些年一直醉心研究,生活又動盪,根本就沒考慮過個人問題。還是單身一人。

「都讓霍老頭給帶壞了。」周陽曾經這樣抱怨過,他一直覺得周晨這麼大了還不找物件是受霍長河的影響,這老頭自己一輩子單身,把肖勁和周晨也影響得在這方面不上心。

墩子去沈爺爺那把小汪也接來了。這傢伙好幾天沒看到周晚晚了,一過來就圍著她撒歡兒,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它搖成花的大尾巴弄得眼花繚亂,連沈國棟帶著唐靜筠過來都沒特備關注。

周晨對沈國棟諷刺地挑了一下嘴角不搭理他,給唐靜筠倒了茶就進廚房了。今天肖勁掌廚,他和響鈴打下手。

墩子一邊跟霍老頭下棋一邊給沈國棟使眼色。等看到周晚晚和唐靜筠相談甚歡的樣子,只能表示愛莫能助,女人的心思他是搞不明白,只能讓沈國棟聽天由命了。

沈國棟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沒著沒落過。平時幾個人聚會都是他做飯,今天肖勁佔著廚房,周晨根本就不搭理他,他進去一會兒就被排擠出來了。

響鈴抱歉地衝他笑,她也不敢得罪周小二呀!

霍老頭和墩子下棋下得正激烈,要是平時,他肯定去湊熱鬧,可是今天心不在焉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連誰黑誰白都沒搞清楚。

沈國棟心裡貓抓一樣,一直偷瞄周晚晚和唐靜筠,想過去又不知道過去說什麼。

最後,全家肯搭理他的竟然只有一個小汪了。沈國棟抱著小汪的腦袋餵它吃餅乾,決定以後它幹多傻的事兒都不嫌棄它了,患難見真情啊!

小汪也沒辦法,它也想隨時黏著周晚晚,可是那個唐靜筠身上的香水味兒太濃烈,它一接近就打噴嚏。

從沒生過病的小汪覺得自己可能中毒了,它試圖冒著生命危險去把周晚晚給拽走,卻被威脅,再不聽話晚上就沒有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