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眼圈一下就紅了,幾步飛奔過去,抱住她的脖子眼淚就流了出來,「響鈴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是在做夢!」
響鈴的眼淚也流了下來,把周晚晚抱在懷裡又是拍又是哄,「傻丫頭,快別哭了!讓姐好好看看!比照片裡漂亮多了!跟秀華嬸兒長得可真像!」
周晚晚把響鈴拉到畫室,跑到隔壁茶水間端來茶水點心。興奮地擺了滿滿一茶几,「響鈴姐,我記得這都是你愛吃的!在那邊肯定吃不這麼全!」
響鈴三十五歲了,跟同齡人比還是非常漂亮。雖然笑的時候的眼角已經出現了細細的皺紋,皮膚卻因為一直用周晚晚寄去的擦臉油,還很白皙細膩,只是眼睛已經不似當初的單純熱情,變得滄桑沉靜。
一別十年。響鈴已經由當初那個只憑著一股闖勁兒跑出去橫衝直撞的姑娘,變成了今天干練沉穩的國家幹部。
「十九歲的大學老師!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給家裡人張臉呢!」響鈴拉著周晚晚的手,眼裡都是驕傲和欣慰,「秀華嬸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響鈴姐,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呀!」周晚晚不想一見面就惹響鈴哭,努力轉移話題,「你現在是正處級了吧?回來在省裡工作嗎?要是你也能在省城就好了!我就又多了一個蹭飯的地方!」
「你這個挑食的小饞貓,除了小二和國棟誰伺候得了你!」響鈴拍了拍周晚晚的手,高興地告訴她。「分到了省委宣傳部新聞處,這幾天正在收拾宿舍,等收拾好了,你們幾個都過去玩兒!」
「孫大處長喬遷又升遷,雙喜臨門!我們可得好好慶祝慶祝!」周晚晚忽然一頓,有點不放心地看著響鈴,「姐,是你一個人住嗎?」
響鈴知道周晚晚擔心的是趙志剛的事,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回來我就跟他把離婚先辦了,要不哪有臉來找你們!」
周晚晚沒被響鈴的輕描淡寫迷惑,她跟趙志剛是軍婚,哪那麼容易離的。這其中肯定有內情。
確實,這個婚絕不是那麼容易離的。響鈴從去援藏的時候就知道,如果不小心規劃,她這輩子都得跟這個表裡不一的人渣綁在一起了。
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在為他們倆離婚做鋪墊。
先是每次郵件到的時候。讓大家都知道她在等丈夫的來信,可是這些年來,她一封丈夫的信都沒等到。
然後又給趙志剛那個亡故的戰友老婆寫信,信裡對跟宋喜蓮以前的恩怨隻字不提,只說自己常年在外,拜託她多照顧照顧趙志剛,並情真意切地表達了一個妻子的感激之情。
宋喜蓮本就對趙志剛心思不純,再有了響鈴的信做依託,更是對趙志剛緊追不捨,有事沒事一年都得去部隊找他一兩回,他回家探親,更是大事小情都找他做主。
寡婦門前本就是非多,她這樣不知檢點,而且又這麼多年,流言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在響鈴回到內地之前,她又給宋喜蓮去了一封信,這次,她很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他們夫妻這麼多年分離,趙志剛對她好像已經沒有感情了,她非常擔心兩個人的婚姻狀況。
宋喜蓮以為趙志剛終於肯跟響鈴離婚,她馬上就有了登堂入室的機會,趕緊帶著孩子去了部隊。
而響鈴帶著大紅花回到內地,在省政府開完歡迎會,跟一同援藏的一位婦聯大姐酒後痛哭,丈夫一直不聯絡她,連她回來都不來接,又聽到一些他跟亡故戰友妻子的流言蜚語。
那位婦聯幹部本就對響亮這個對妻子這麼多年不聞不問的軍官丈夫有很大的意見,聽到響鈴酒後痛哭,正義感爆棚,非要主動送她回家,並找她的丈夫理論一番。
響鈴就這樣帶著婦聯的老大姐被省政府的車送回了家,而她多年未回的家裡,住著另外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她的丈夫跟他們一家人一樣生活著。
至少,在婦聯老大姐眼裡和嘴裡,趙志剛和宋喜蓮是實實在在地被捉姦了。
這件事如果鬧開,會對當地駐軍影響非常不好,好在響鈴是國家幹部,又援藏多年,政治素質過硬,又有大局觀,沒有給部隊抹黑,只求部隊領導給他們簽字,她離了婚,趙志剛也能光明正大地照顧戰友遺孤和寡婦了。
部隊馬上派人去趙志剛的家鄉調查,回來的人反饋,早在幾年之前這兩人就不清不白了!
響鈴就此跟趙志剛乾脆利落地離婚,趙志剛也被降了軍銜強制專業,回到綏林縣武裝部做了一名科長。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他的事傳揚開來,一個受了處分的退伍軍人,犯了紀律,作風又有問題,哪還有資格在武裝部工作?
他前前後後被調職無數次,最後在綏林最窮最偏遠閉塞的一個公社做了郵遞員,再以後怎麼樣就沒人知道了。
說完趙志剛的事,周晚晚和響鈴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最先找的就是你,今天晚上咱們把他們幾個也找出來聚聚!」
響鈴慈愛地摸著周晚晚的頭,母親一樣自豪,「我們囡囡都當上大學老師了!小二,國棟,墩子,真想他們啊!也不知道那幾個臭小子變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