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今天晚飯吃得早,睡覺前喝一杯油茶麵,別空著肚子睡覺。」沈國棟把周晚晚裝零食的小包遞給她,很耐心地叮囑,一點兒沒有看見郭克儉的陰沉。
周晚晚看看宿舍門口的郭克儉,再看看沈國棟,很堅決地搖頭。
「那你站遠點兒。」沈國棟也不勉強她,把她帶到離郭克儉站著的合歡樹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就不讓她往前走了。
周晚晚乖乖站在沈國棟指定的地方,沒有往前走一步。她太明白什麼事能讓沈國棟發脾氣了,還是不要再惹他為好,他現在已經要到爆發的邊緣了。
「沈哥哥,」周晚晚在沈國棟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你快點兒,待會兒天就黑了,路況不好,走夜路不安全。」
沈國棟憋在心裡的一口氣一下就散了開來,忽然覺得心情舒暢神清氣爽起來。
他以為小丫頭叫住他肯定是讓他不要為難郭克儉,或者至少也得說不要起爭執,沒想到她只是擔心他走夜路不安全。
周晚晚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一下就不高興了,「喂!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缺心眼兒分不出跟誰親吧?!」
沈國棟看著晚風裡嬌俏地跟他跺腳嘟嘴發脾氣的周晚晚,忽然就挪不開了腳步,剛剛那股要去找郭克儉算賬的暴躁急迫煙消雲散,又走回她身邊,很小聲地逗她,「你這是什麼記性?剛剛不是才親了我?你說你跟誰親?」
周晚晚紅著臉咬著嘴唇瞪沈國棟,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國棟壞笑著看她,也不說話,很享受地看著周晚晚臉蛋兒紅紅眼睛水潤烏黑的樣子。平時一點兒虧都不吃的小丫頭在這種時候總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愛幹嘛幹嘛去吧!我才懶得管你!」周晚晚轉身就走。
沈國棟卻又不肯讓她回宿舍了,「回來,既然見著了,總得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吧!」沈國棟這回是心平氣和一點火氣都沒有了。
兩人向郭克儉走去。還沒到他身邊,他就回過頭來,「我就說你們快過來了,每次都是這個時間。真是準時。」
沈國棟拍拍周晚晚的腦袋跟郭克儉笑得非常隨意,「這丫頭作息時間不能亂,沒辦法,我只能給她當鬧鐘,什麼時間幹什麼恨不得精確到秒。」
周晚晚擺頭把沈國棟放在她頭上的手甩掉。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嗔怒卻有著讓人羨慕的親密。
周晚晚只用一個眼神就隔出了一道屏障,裡面是他們之間誰都融入不進去的世界。
這一眼瞪得沈國棟哈哈大笑,不顧她的惱怒又拍了拍她的腦袋,「怎麼這麼沒禮貌,跟郭克儉打招呼呀。」
「郭哥哥好。」周晚晚乖乖地跟郭克儉打招呼,多的一個字都不說,也不問他過來做什麼。
沈國棟越看他們家的小丫頭越喜歡,真是又乖又懂事兒,最主要的是這小傢伙心裡對什麼都門兒清。遠近親疏分得清楚著呢!
周晚晚越對郭克儉疏離冷淡,沈國棟心情越好,一點兒要找他麻煩的意思都沒有了,竟然還主動跟他說了兩句閒話,最後還邀請他一起走,「我開車過來的,送你一段兒?」
郭克儉的臉上一直帶著禮貌溫和的笑,對沈國棟的囂張和隱隱的炫耀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在等人,下次有需要一定不跟你客氣。」
沈國棟也不跟他磨嘰。又拍了拍周晚晚的腦袋,「回去吧,再捨不得我也不能陪你上學呀,禮拜六我一定早點過來接你。你好好在學校待著,別亂跑,更別搭理亂七八糟的人,乖乖聽話。」
周晚晚對這傢伙小狗撒尿圈地一樣的行為完全無視,對郭克儉笑了一下,「郭哥哥再見。」轉身就走了。看都沒看沈國棟一眼。
沈國棟被無視了反而更高興,還跟郭克儉假惺惺地抱怨,「從小給慣壞了,沒辦法,長大了也得一直慣著,捨不得管她呀!」
郭克儉也笑得無懈可擊,「囡囡一直都很懂事兒。」
「那是跟外人,在家裡囂張著呢,整天把我支使得滴溜溜轉。小時候你又不是沒見著過,現在長大了事兒更多,一點兒不如她意就發脾氣,真是沒辦法,自己慣的,只能自己兜著了。」
沈國棟說完也不等郭克儉反應,跟他擺擺手就走,「我得趕緊走了,小丫頭剛才還說呢,天快黑了,怕我走夜路不安全。真是的,小小年紀就這麼愛操心。」
郭克儉笑笑沒說話,跟他擺了擺手就轉過身去。
沈國棟挑起一邊嘴角笑了一下,大步離開。
沈國棟帶著篤定踏實和優越感滿意離開,躲在門後一直看著的莫琪琪和周晚晚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我怎麼覺得這倆人笑得這麼奇怪呢?看得我大氣都不敢出。」莫琪琪把手裡的飯盒遞給周晚晚,「你去給你的郭哥哥送去,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周晚晚不接,「這裡面不是你媽蒸的包子嗎?他不也是被你拉過來的嗎?我才不去。」
「我這不也是替咱們三個還人情嗎?而且我也沒拉他,就在校門口碰上了,一說他就來了,我看他本來就是要來找你的。」
莫琪琪戳周晚晚的臉,很不服氣,「再說了,剛才你哥那個樣子,一看就是他欺負人,你也得替他跟人家道個歉安撫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