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安師專的大禮堂也是當年日本人建的,據說能容納八千人,是當年日本佔領陵安礦的軍事總部大禮堂。
「日本人投降的時候把很多帶不走的僑民和礦工都關在這個大禮堂裡,關了好多天,活活餓死了幾千人。大熱天的,都臭了,現在這屋還有股怪味兒!」
莫琪琪坐在陰冷的禮堂裡一邊搓著手臂一邊在周晚晚耳邊給她講恐怖故事,壞笑著等小兔子一樣的周晚晚害怕尖叫。
周晚晚看看滿滿一禮堂的學生,衝莫琪琪點點頭,往嘴裡塞了一塊糖,面無表情地問莫琪琪,「你要不要?吃了能暖和點兒。」
莫琪琪吃了糖,周晚晚還是面無表情地問她,「有沒有股怪味兒?」
莫琪琪含著糖衝周晚晚瞪眼睛,「你這小孩兒怎麼這麼壞!還有沒有了?再給我幾塊!」
一會兒的功夫,在陰冷的大禮堂裡等著開學典禮的七五美術班這一塊二十五個學生就人人嘴裡一塊奶糖了。
安排完待會兒要去做優秀新生代表講話的向秀清,導員趙老師一坐下就問他旁邊的慕強,「大家都嚼什麼呢?」
後面馬上傳過來幾塊大白兔奶糖,「老師,吃了能暖和點。」
趙老師二十七八歲,原來在校團委工作,今年剛被調過來帶學生,還沒怎麼有當老師的自覺,一點沒推辭地接過糖就吃了起來,又舉著糖問身邊班裡其它的學生,「都有嗎?誰給的?」
學生們有糖就吃,還真不知道是誰的,點了頭又搖頭,趙老師也就不追究這些了,他擠到周晚晚後面坐下,拍了拍她。
「你的稿子寫得非常不錯,本來該你上去,這次就算了。太倉促,現訓練也來不及了,以後老師幫你練習,多經歷幾次膽子就大了。」
本來周晚晚是這次新生文化課第一。藝術課也是第一名,優秀新生代表當仁不讓地就應該是她,可是她非說自己害怕不敢上臺,把機會給了第二名的向秀清。
自己班裡有兩名這麼優秀的學生,趙老師當然非常高興。可是周晚晚膽子這麼小他就有點著急了,這孩子年紀小,又是個小姑娘,不敢上臺也不奇怪,只是以後得多鍛鍊鍛鍊她了。
周晚晚輕輕點頭,什麼都沒說。趙老師對這麼個靦腆又柔弱的小姑娘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在心裡默默計劃著以後要多給她在人前說話的機會。
周晚晚不想去當新生代表,也不想去開學典禮上講話。前世,她推辭不過導員的極力說服,在迎新聯歡會上唱了一首歌。接著就被評為系花,甚至後來還被傳為校花,給她三年的大學生活帶來了很多麻煩。
今生,她只想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學生,過好她平常簡單的大學生活,不想再經歷一遍那些是是非非了。
今生她最明白的就是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要過什麼樣的日子,她不想給自己找任何麻煩,也不願意走彎路。
在學生們簡直要在陰冷的禮堂裡凍成冰棒兒以後,校領導們終於肯慢悠悠地出現了。
一成不變的校領導講話。各個系領導講話,團委領導講話,喊口號,新生代表講話。講到最後,很多學生都在陰冷的禮堂裡睡著了,開學典禮才算結束。
「向大姐,你說得真好!給我們班長了不少臉!」周晚晚、莫琪琪和劉芳在後臺旁邊等著最後講完話的向秀清。
離食堂中午開飯時間還有一會兒,他們一起回宿舍。
「是晚晚的稿子寫得好!」向秀清還有點激動,這麼多人面前講話。她的心一直撲通撲通地亂跳。
「要讓我上去,我嚇也嚇死了!肯定一個字都念不出來,幸虧向大姐救了我!」周晚晚挽著向秀清的胳膊隨著人流往出走,「中午打個肉菜謝謝你!」
走到六舍門口,看到站在門外等著的周晨,周晚晚衝向秀清幾個笑,「中午打肉菜的錢省下啦!」
周晨對莫琪琪幾個俊雅斯文地笑,態度溫和言語風趣,幾句話就把三個女孩子迷得兩眼放光,對周晚晚英俊溫柔的二哥印象好極了。
周晨力邀周晚晚的小同學跟他們一起出去吃飯,莫琪琪難得有點靦腆地拒絕了。
周晨把手裡拎著的一個包遞給他們,「給你們帶的吃的,喜歡吃什麼以後就跟晚晚說,我做了讓她帶過來。」
「美人計呀!」告別了簡直要對周晨兩眼冒星星的幾個人,周晚晚衝周晨壞笑。
周晨做出一副芝蘭玉樹遺世獨立的清雅樣子,不搭理周晚晚的調侃,「這是誰都能使的嗎?三十六計裡最難的就是這個,你讓別人使一個看看?」
「嗯嗯!二哥,我知道你對我用心良苦。」周晚晚高興地跟著周晨走,也不問他要去哪。
「錯!是犧牲巨大。」周晨隱隱地皺眉,俊秀的眉眼在冬末灰撲撲一片的校園裡簡直是發光一樣的存在,「這個呢子大衣好看是好看,就是沒有大棉襖暖和!」
周晚晚一下就笑了,「新做的?」
「大哥偷著做的,非要讓我穿這個來。」周晨有點苦惱。
「非要今天來?」周晚晚也有點苦惱了。周陽這是有多不放心她呀……
「我不來他就得來,你能忽悠他一回,肯定忽悠不住他第二回。」
「我……好吧,我是忽悠大哥了,你怎麼知道的?」周晚晚對她二哥的聰明勁兒早就不做任何抵抗了。
「學生食堂能點小炒?你也就忽悠一下大哥吧!」周晨把手放在妹妹的頭上拍了拍,看著她米分嫩的臉頰和閃著亮光的大眼睛笑了,看來小丫頭適應得不錯,精神頭非常足。
周晨帶著周晚晚熟門熟路地上了教工食堂二樓,讓她坐在桌邊等著,竟然大搖大擺地從食堂員工出入的門進了後廚,一會兒就端出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一看就是新煮的。
「二哥,你,你也太厲害了!」周晚晚震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