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對閆靜芬的欲言又止一副話還沒說完的樣子視而不見,走過來把手放在周晚晚的頭上揉揉,「石雲要找我們吃飯,你是跟她出去吃還是跟我回家吃?」
周晚晚看看沈國棟腳上那雙平時在院子裡穿的褐色毛線拖鞋,很顯然他是已經下班回家做好飯了。
如果她請石雲姐弟回家吃飯,沈國棟不會反對,但肯定不會高興。他不喜歡別人來家裡,雖然沒說,但周晚晚能很明顯地感覺到。
「石雲姐,我回家吃飯,下午讓沈哥哥送我去石良哥的宿舍找你,我下午不用上課,咱們倆一起去百貨公司看看,聽說來了新的細條絨,正好給你做褲子。」
說完,周晚晚又在石雲耳邊叮囑,「我們倆去吃冰糕,別讓他們知道。」
石雲笑著爽快地答應,帶著石良走了。
沈國棟很明顯地高興起來,「中午有爆蝦球,特別新鮮。陽子託長途客車站的人給捎過來的,晚上再給你做蝦餃!」
「給沈爺爺送點去。」周晚晚一邊躲沈國棟又是揉她頭髮又是拉她小辮兒的手,一邊往家走,「要不你包好蝦餃我們帶過去陪沈爺爺吃晚飯好了。」
沈國棟的整張臉都明亮起來。幾步追上小跑著躲他的周晚晚進家門,「你個小沒良心的!支使起我來可真是不知道心疼!」
一關上大門,沈國棟就一把把周晚晚抱了起來,一隻手臂把她緊緊箍在身前,另一隻手固定著她的頭。跟她額頭抵著額頭,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離得太近了,周晚晚垂下的睫毛輕輕劃過沈國棟的鼻樑,讓他的心也像有一把小刷子輕輕瘙過一樣,瞬間又麻又癢。
像有一股股小小的電流持續通過全身,激得沈國棟的胳膊越摟越緊,幾乎要按捺不住心裡的渴望,去狠狠吻上週晚晚淡米分色的嘴唇。
沈國棟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說,這麼不知道心疼人,我要怎麼罰你?」
周晚晚一直低垂著眼睛,臉上被沈國棟急促地撥出的熱氣噴得有點紅,手卻攥得幾乎青白,「沈哥哥,蝦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國棟深吸幾口氣,壓抑住眼裡幾乎要奔湧而出的渴望和掠奪,額頭還是跟周晚晚抵著,另一隻手輕輕捏捏她的臉。語氣變得寵溺而溫柔,「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要回家吃飯。」
然後,他一把把周晚晚橫著抱起來。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大步往屋裡跑去,聲音歡快雀躍,臉上的快樂比初秋的豔陽還要燦爛,「洗手吃飯嘍!我麼家小懶豬饞蝦球嘍!」
自從周晚晚暑假開學回來,沈國棟就上癮了一樣。每天都找各種理由跟她親密接觸。
看著跟他們小時候的親密無間沒有區別,可他眼睛裡的纏綿繾綣卻又與年幼時完全不同。
兩個人心裡都明白,他們再也不可能像小時候那般,單純得像互相玩鬧取暖的小動物一樣互相依偎、嬉笑打鬧了。
可是,他們又各懷心思地想保持現狀。
沈國棟是不敢說,他怕自己過於猛烈洶湧的感情嚇到年幼的周晚晚。周晚晚則希望能爭取一點時間,即使要面對殘酷的現實,也能等到她離開的時候再捅破這層窗戶紙。
至少能給彼此留下點餘地,不至於相對尷尬,避免了糾纏傷害,也許還能給他們的親情留下一線生機。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這個青磚小院子上空幾乎無時無刻不籠罩著米分紅色的氣息。沈國棟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周晚晚身上,事無鉅細地親力親為。
「就是不行,要不飯我都替你吃嘍!」沈國棟把周晚晚的抗議當耳旁風,美滋滋地給她剪指甲。
周晚晚在心裡默默計算,到寒假還有兩個月多一點,放寒假之前她一定能拿到通知書了。
到時候,她就要搬回家準備上學,以後她和沈國棟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但她肯定再也給不了他這樣純粹的快樂了。
「那你能幫我把數學作業寫了嗎?」周晚晚嘆氣,「老師又發了好幾張卷子,那個油印的字總是把我的袖子弄得黑乎乎的。」
沈國棟瞪眼睛,他高中基本就是混過來的,數學及格的次數都少,哪會給周晚晚寫什麼數學作業呀?
周晚晚故作驚訝地看沈國棟,「哎呀!原來除了吃飯你還有不能替我乾的事兒呀?!」
沈國棟一愣,一下就撲到鞦韆上把周晚晚壓在身下牢牢地固定住,「跟我調皮是不是?!教過你多少回了,嘴皮子再厲害也敵不過武力鎮壓!我不收拾你都對不起你這記性!」
紫藤花架下,鞦韆悠悠地晃動起來,隨著兩人笑鬧的頻率或急或緩,歡快肆意的笑聲讓一架紫藤花都跟著春心萌動,在秋日已見微涼的風裡反常地越開越盛。
花兒不是不知寒冬將至,風雪無情,只是不忍辜負這大好時光薰風暖意。
重重隱瞞刻意迴避之下的真相殘酷而無奈又怎樣?至少快樂是真的,安慰牽掛是真的。
人生短暫,什麼不是暫時的呢?在轉瞬即逝的時光縫隙中,你曾經溫暖過一個人,你曾經讓你最在乎的人得到過真正的快樂,至少也能算是對彼此的一種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