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成嬸孃家就是頭道坎的,跟張家有著幾道拐彎兒的親戚,張麗香得叫她一聲姑。寶成嬸一家這些年跟周陽幾個孩子走得又近,雙方她都瞭解,很願意促成這門親事。
像今天這種性質的做客,帶著媒人和家裡的弟妹是最正常的習俗,畢竟還沒訂婚,誰家的姑娘都不可能自己過來的。
張麗香是個高挑健康的姑娘,濃眉大眼,五官立體,一看就挺有主見。張麗琴十八歲,長得跟姐姐有五分像。卻沒姐姐身上的幹練爽利,有點拘謹地跟在張麗香的後面。
周晚晚和周晨陪著周陽把寶成嬸和張麗香姐妹請進屋裡,動作麻利地端上水果、糖果和茶水,熱情地招待他們。
寶成嬸先給大家做了簡單的介紹。引導著周陽和張麗香慢慢融入到她的話題中來,雙方很快就放下拘謹,能自然地交談了。
周晚晚不斷地給張麗香姐妹倒水、拿水果糖塊,偶爾插科打諢一下,氣氛越來越好。
張麗香姐妹也都非常關注周晚晚。對這個漂亮學習好又嬌生慣養的未來小姑子,他們可是沒少聽人說起。
今天一見,比聽說的還漂亮,卻出人意料地溫和會說話,還很會照顧人,姐妹倆都非常吃驚。
張麗香還好,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眼神,不要一直關注周晚晚,張麗琴的眼睛簡直要黏在周晚晚身上了。
周晚晚完全無視,願意看就看好了。只要不是惡意的,怎麼看她都無所謂。
眼看到中午了,周晨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就要進廚房做飯,張麗香和張麗琴也馬上站起來要幫忙。
「麗香姐,麗琴姐,你們第一次來家裡,就先吃一頓現成兒的,以後來常了,我們肯定不跟你們客氣。」周晚晚把他們姐妹拉住,「你們要是去幹活。我也得去,我今天就想借你們的光偷一回懶呢!」
寶成嬸也笑著攔住他們姐妹,「聽囡囡的!你們今天就吃頓現成兒的!我也跟著沾沾光,今天咱們女人都不進廚房了!」
張麗香執意不肯。張麗琴趁著周晚晚幾個勸說張麗香的當口,自己先下廚房挽起袖子洗菜去了。
最後四個女人都進了廚房,把周晨和周陽趕了出來。
周陽和周晨在緊緊關上的廚房門口無言對視,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陽猛然想起來什麼,又趕緊推門跑了進去,很驚險地在妹妹拿起菜刀殺魚之前把她攔了下來。「放著別動,大哥拿到外面去洗。」
「對對!這殺雞殺魚的活兒還得是男人來幹!」寶成嬸趕緊接話。
「是,其實我們家廚房的活都是我和小二幹,我們從來不讓囡囡進廚房,今天她是看來了客人高興,非要湊熱鬧。寶成嬸,你看住了她,讓她離刀和油鍋遠點。」
周陽不是不領寶成嬸的好意,而是覺得很多事還是在最初就說明白了好。他的傢什麼樣就什麼樣,他不想做任何隱瞞。
而且,不能因為他要結婚了,就打亂弟弟妹妹原來的生活,讓他們去遷就什麼或者受委屈。那樣的話,他寧可永遠都不結婚。
張麗香姐妹都停下手裡的活,有些吃驚地看著周晚晚。
不怪他們吃驚,在農村,十四五歲的姑娘從來不進廚房,確實是夠驚世駭俗的。
特別是在他們這種沒有母親的家庭,正常情況應該是周晚晚一個人做所有的家務來照顧哥哥們的。
周陽把妹妹拉過來讓她去洗手,笑著安慰妹妹,也是跟大夥表態:
「不會做飯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用不好意思,沒人笑話你。大哥願意做飯,以後咱們家裡都是大哥做飯!你考試年年都是第一名,還會織毛衣、做衣服、繡花,已經很厲害了!」
「呦!聽著沒有,這以後啊,你們家裡做飯的活兒可是有人包了!」寶成嬸衝著張麗香促狹地笑。
張麗香一下就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頭去摘菜,嘴上卻不扭捏,「那哪成!男人幹外面的活就行了,回家了可不能再圍著鍋臺轉!」
張麗琴想接話,被張麗香塞到手上一把蔥,「剝了切成段,一會兒燉魚。」
「這以後啊,你們家就是大夥兒搶著做飯了!想想你寶成叔,我跟她過了大半輩子,他連個碗都沒幫我刷過,我這心裡呀,拔涼拔涼地!」
有寶成嬸活躍氣氛,廚房裡很快又恢復了熱鬧。
周陽要出去殺魚,藉口讓周晚晚給他端個空盆,想把妹妹帶出去,卻被張麗香攔了下來,「放那吧!我一會兒兩刀就拍死了,不用拿出去,怪麻煩地!」
張麗香手腳麻利地在廚房忙活了起來,咚咚咚幾刀剁了大塊的蔥蒜,掄起菜刀背兩下就把一條大魚的腦袋拍碎,再幾下就把魚鱗颳得翻飛。
周晚晚和趙五嬸幾個幾乎什麼忙都幫不上,甚至炒菜她都能灶上一把灶下一把同時進行,根本就不用別人燒火。
「你們出去等著吧,我一會兒就得了!」張麗香把魚燉上,排骨放另一個鍋裡也燉上,又嘩嘩嘩地打雞蛋,「再炒倆青菜就行了,小雞兒今天就不用燉了,這麼多菜都做了也吃不了,現在天熱,放不住,壞了就白瞎了。」
寶成嬸幾個只能出來,連張麗琴最後都被攆了出來。
周晨早把屋裡的桌子收拾好了,重新擺上水果和糖塊,茶也重新沏了一壺。
「麗香這孩子是出了名地能幹!家裡家外一把抓,平時在家也這麼麻利,她娘跟我說過,這孩子十六以後,她就當上了甩手掌櫃的,家裡啥活都不用她幹了!」寶成嬸跟周陽幾個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