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大哥

張麗香確實是非常能幹,一個人整治了一桌子菜,味道如何先不說,速度是絕對夠快的,寶成嬸還沒把她的優點說完,她就在廚房叫開飯了。

雖然周晨早就準備好的雞和蝦沒有做,菜的質量卻還是很高,有魚有肉有蛋,還有家裡菜園子比別人家早熟一個多月的蔬菜。

張麗香最後端了一碗醃芹菜上桌,「你們吃啊,別等我,我就喜歡吃鹹菜下飯,這老些東西你們可勁兒吃!

做好了飯最後上桌子吃,我在家裡就這樣!你們先吃,要不魚涼了腥氣。」

寶成嬸一把把張麗香拉上了桌子,「你忙活了老半天,哪能不等你就開飯?!你可快著點吧!這一大桌子菜可饞死我們了!」

兩人一頓拉扯推讓,終於可以開始吃飯了。

周晨看著張麗香,忽然隱秘地笑了,眼睛閃了幾下,一改被趕出廚房以來的沉默,非常熱情地招呼寶成嬸和張麗香姐妹吃菜,還講了幾句俏皮話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張麗琴的目光總算從周晚晚的身上撕下來,卻又黏到了周晨身上。

「囡囡,你跟我三妹是同一個班,她回家可沒少誇你,說你學習可好了,長得還好看。」張麗香用胳膊撞了一下張麗琴,「麗琴,是不是,三妹回家總誇他們班周晚晚。」

「嗯,從初中就說你。」張麗琴的表情有點古怪。不過總算在姐姐的又撞又瞪下收回了目光。

「是嗎?」周晚晚笑了一下,「麗香姐你吃魚呀,你做得可好吃了。」

周晨和周陽快速地交換了幾個眼色。

吃過午飯,周晚晚又陪著張家姐妹在家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院子裡的花,在樹下坐了一會兒,正準備再去屋裡各個房間參觀一下,寶成嬸就從屋裡出來了。

「麗香啊,我得回去看看你姑父和二柱子,我不在家。他倆寧可喝涼水啃乾巴餅子也不開火!這吃不飽下午咋上地幹活?」寶成嬸拍拍張麗香的手,「要不你們姐妹倆先在這這待著,我把他們爺倆伺候走了再過來。」

這樣雖然可以,但到底不太矜持。張麗香堅持要跟寶成嬸回去「看看姑父和表弟」。

寶成嬸帶著他們姐妹走了。周晨打了一盆溫水給周晚晚洗臉,洗完又催她去睡午覺。已經過了她睡午覺的時間老半天了。

周晚晚心亂如麻地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周晨走進來,讓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慢慢地按著她頭上的穴位。「還記得郭爺爺教你的藥理歌嗎?」

「記得,有的有點忘了。」郭老先生已經去世兩年多了,那些拗口的藥理歌生活中用不到,也沒人再問她了。

「背個聽聽。」周晨的手指輕柔緩慢地在周晚晚的頭上按揉著,聲音也溫柔和緩。

「四氣寒熱與溫良,寒涼屬陰溫熱陽,

溫熱補火助陽氣,溫裡散寒功效彰……」

周晚晚慢慢回憶著,開始專注地背誦那些簡單又內涵豐富的歌訣。幾首背下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終於睡著。

周晨衝一直等在窗外的周陽做了個手勢,兩人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即使是睡著了,又有周晨一直不間斷的按摩,周晚晚還是睡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醒了。

「二哥,張姐姐他們回來了嗎?」周晚晚不願意睜眼睛,輕輕問一直陪著她的周晨。

「沒有,還要睡嗎?」

「不睡了,想躺著。」周晚晚把腦袋扎到周晨懷裡不起來。

十一二歲以後,她已經很少這樣跟哥哥們撒嬌了。

「不睡了就起來吧!二哥給你做白灼蝦,中午沒吃飽吧?」周晨雖然這樣說。還是抱著妹妹的頭慢慢給她梳理著頭髮。

等周晚晚起來收拾完,又吃了周晨做的蝦和粥,周陽才騎著腳踏車從外面回來。

「大哥……」周晚晚沒說完,就被周陽嚴肅地一個手勢打斷。

「張麗香那個跟你同班的妹妹是怎麼回事?」

周晚晚一下被問住了。緩了一下神兒馬上向周晨求救,周晨卻做了一個愛莫能助你還是說實話吧的表情。

「大哥,你怎麼知道……」周晚晚有點不安地看著周陽一直非常嚴肅的臉。從小到大,大哥對她一直都是溫言軟語,從沒有這麼嚴肅過。

「我怎麼會不知道?!」周陽一下就站了起來,在周晚晚面前來回踱著步。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大哥從你一生下來就把你放在眼裡寶貝著,一直寶貝了這麼多年,你高不高興心裡有沒有事能看不出來?!

是不是我不問你就打算這麼一直瞞下去?這是準備跟大哥生分了嗎?以後什麼都不跟大哥說了?」

「沒有!大哥……」周晚晚幾乎要急哭了,急得去抓周陽的袖子,卻被他反手抓住胳膊,按在了椅子上。

「那你說,何紅梅是怎麼回事?」周陽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放鬆,緊緊地盯著周晚晚「是你說,還是我去自己打聽,你自己選。」

周晚晚像個被大人抓住的犯了錯誤的孩子,在周陽越來越有壓力的目光下乖乖說出實情,「我以前不知道何紅梅是張姐姐的妹妹……」

周陽越聽臉繃得越緊,下顎緊緊收了起來,目光越來越沉,讓周晚晚越說越心虛,最後幾乎是囁嚅著把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大哥結了婚你就準備跟大哥疏遠了嗎?大哥要娶一個大嫂回來,是希望多一個人疼你們,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你覺得大哥會娶嗎?」

生平第一次,周陽看著妹妹的目光嚴肅又銳利,「誰跟你最親,誰最心疼你,你能分清楚嗎?你一直說想讓大哥幸福,怎麼才能讓大哥最幸福,你不知道嗎?」

「大哥,我錯了。」周晚晚心虛又委屈地低下頭,這麼多天來壓抑的無措、擔憂、不可言說的孤寂迷茫忽然全湧了上來。像個受了巨大委屈的孩子,一下抱住周陽的腰,哇哇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