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吵架

周晚晚午覺剛睡醒,正迷迷糊糊地坐著醒神,沈國棟就敲她臥室的門,「囡囡,我進來了!」

周晚晚點頭,根本沒反應過來門外那個是看不見的。

沈國棟卻像長了透視眼一樣,推門就進來了。周晚晚每天這個點兒肯定睡醒,醒了也不愛說話,他心裡有數著呢。

沈國棟端著一個鋁質飯盒,笑嘻嘻地送到周晚晚面前,「你摸摸!」

周晚晚不摸,她現在抬手指都懶,大眼睛迷迷濛濛半睜不睜地動了兩下睫毛,意思是我懶,不想動。

沈國棟看著乖乖巧巧坐在那的周晚晚,剛睡醒,頭髮還沒紮起來,柔順黑亮,有點小小的凌亂,卻亂得那麼順眼,讓人忍不住想把手插到她的頭髮裡……

沈國棟緊緊攥了一下拳頭,用指甲重重地摳住手心,把那股莫名其妙的衝動和隱隱的過電一般的酥麻壓制下去。

深吸一口氣,沈國棟平復一下過快的心跳,卻不怎麼成功。他又深吸了一口氣,藉著去開啟一扇窗戶的機會,在窗前略站了一會兒,才總算讓自己的呼吸正常了。

周晚晚現在還處於混沌狀態,大腦和身體都恨不得不是自己的,哪還管得了沈國棟走來走去地在做什麼,只迷迷糊糊地發呆。

沈國棟覺得自己正常一點了,才走回來,半蹲在周晚晚面前。

他知道這個點兒周晚晚是最懶得動的,也不讓她動,自己拿著飯盒輕輕地碰她的手背,一下一下,非常耐心地一下比一下停留的時間長。讓她逐漸適應飯盒的溫度。

慢慢的,周晚晚有感覺了,大眼睛漸漸有了點神采,伸出手指去摸飯盒。

周晚晚正處於行動能力嚴重下降狀態,動作遲緩,又懶,心裡想得跟實際動作差了半拍。伸出去的手沒摸上飯盒。手指卻輕輕地拂過沈國棟的手臂。

非常非常輕的一次短暫的輕撫,周晚晚甚至沒感覺到什麼,沈國棟卻蹭一下站了起來。

被周晚晚拂過的那隻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心跳得幾乎控制不住。那幾根柔軟的微涼的手指,輕得像一瓣落花擦過,又重得讓他整隻胳膊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被拂過的地方像火燒一樣,不知道是痛是癢還是麻。幾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國棟極力攥緊拳頭,手裡的飯盒都被他捏得變了形。卻怎麼都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臟和越來越熱的臉。

幾乎哪兒都不對勁兒了,胳膊上那一塊瞬間點燃了全身,他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去洗把臉!」沈國棟沒頭沒腦地扔下一句話,逃跑一樣大步衝出了周晚晚的臥室。

周晚晚慢慢抬起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被撞開都沒來得及關上的們,心裡忍不住嘆氣,你把冰糕給我留下再走呀!

沈國棟在自來水龍頭下衝了好半天腦袋。才覺得自己沒那麼熱了。他晃了晃頭上的水,摸摸自己心臟的位置直皺眉。這是得了心臟病了?

不行,明天得去幹休所找個大夫問問。有他這麼年輕得這種病的嗎?

等沈國棟收拾好自己,又換了衣服,心跳恢復正常的時候,周晚晚也清醒得差不多了,已經收拾好自己出來在院子裡的紫藤花架下坐著畫畫了。

看沈國棟出來,周晚晚歪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要去見重要的人嗎?」

沈國棟搖頭,「下午不出門,我陪你在家待著!把劍蘭和三葉草換盆,再在那邊壓兩棵葡萄藤。」

一說到這些,沈國棟覺得自己總算變得正常了,「我都打聽好了,這個壓枝不像栽苗,錯過了春天也沒事。葡萄枝他們剛給送過來,下午趕緊壓上,明年我們家就能有葡萄藤了,後年你就可以吃上自己家種的葡萄了!」

周晚晚前幾天隨口提起,覺得坐在葡萄架下吃飯也挺有意思,秋天還能吃到自己家的葡萄。沈國棟就趕緊去打聽,看有沒有辦法趕緊在家裡種上幾顆葡萄藤。

結果還真讓他給打聽著了。入伏以後葡萄壓枝種植,一樣能在當年就長出葡萄藤來。

「那你穿新衣服幹嘛?」周晚晚在畫板上隨意塗幾筆,沒怎麼在意地問。

沈國棟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忽然覺得這套新衣服穿在身上彆扭極了,手腳都有點沒地方放,「我洗頭把衣裳弄溼了,沒換的,只能穿這套。我,我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別的!」

沈國棟又一次落荒而逃。

周晚晚在畫板上塗塗抹抹,大片大片火紅的薔薇花肆意盛放開來,襯著墨綠的葉子和青黑色的院牆,純粹又熱烈,那麼濃重的顏色,卻讓人感覺到一種純淨孤獨的美來。

沈國棟換了一套舊衣服,走到周晚晚面前,拳頭放在嘴上咳嗦了一下。

周晚晚抬頭,又歪頭看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

沈國棟不明所以,想去拉自己身上的襯衫,又有點擔心褲子是不是太皺了,可是對上週晚晚明亮又有點調皮的眼睛,他忽然就什麼都不好意思做了,只能再次清了清嗓子。

周晚晚眨了好幾下眼睛,見沈國棟還是木呆呆地站在那,有點挫敗,「沈哥哥,我的冰糕呢?」

冰糕!沈國棟這才想起來。

他衝進屋裡找了一圈,找到了放在水池邊的飯盒。飯盒被他捏出一個大坑,裡面的冰糕已經化成了水。

「我去給你再買一份兒!」沈國棟一邊往外走一邊跟周晚晚交代。

「不用了,我已經……」周晚晚沒說完,沈國棟已經出門了。

等沈國棟終於忙活完,讓周晚晚端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一邊吃冰糕一邊看他壓葡糖藤的時候,院牆的影子已經長長地拉在地上,一個下午都過了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