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坐在空間裡聽他們走遠,一回頭,小汪正扯著霍老頭的一件衣服撕布條玩兒。
周晚晚從一堆東西里翻出那幾塊繡片,其它的隨小汪發洩。
這個霍老頭就是個學術痴。在正常年代看著挺可愛。在這個年代,那就是大麻煩!今天他就差點害人害己!
周晨回來,她一定得跟他好好談談這個霍老頭的事。再隨他這麼鬧下去。遲早得出事。
等工人稽查隊檢查完後院,走了好一會兒,周晚晚才走出空間,把霍老頭的東西拿出來。帶著小汪回周晨的房間。
周晨整潔的房間完全失去了原來的樣子,椅子被踢到。被子扔在地上,衣櫃凌亂不堪,所有的東西都被翻過。甚至桌上週晚晚沒吃完的餅乾還不翼而飛。
周晚晚趕緊動手收拾房間。周晨最愛乾淨,他回來看見房間被糟蹋成這樣一定非常生氣。
這個晚上就這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晚晚就魂不守舍地開始等待周晨出現在她面前。
她卻不知道,在她焦急等待的時候,沈國棟幾個已經快鬧翻了天。
這個清早。某部忽然接到訓練任務,全體莫名其妙地被派到離駐地幾百公里外的一座戈壁灘待命。
他們除了接到傳達命令的電話。就再也不能與任何地方任何人傳遞訊息了。電話打不通,派出的勤務兵一去不回,眼看執行命令的最後時間要過了,他們只能按時出發。
想想駐地關押的那個人,領導還是留了一個親信帶著一個加強排留守,任務只有一個,看好了人,儘快把他的嘴給我撬開!
部隊走了一個多小時以後,這個駐地的邊緣,幾間隱蔽的營房裡躥進去一個人,十幾分鍾以後,沈國棟扶著傷痕累累的郭老先生走了出來。
「就這身板兒,還要來當孤膽英雄?您那麼能耐幹嘛讓人來救啊?殺了那個王八蛋自己走出去!我還能敬您是條好漢!」
「老子是被抓進來的!他們這是非法拘禁!你等老子養好了傷的!我豁出命去也得把這個王八蛋給滅了!」
「得了!您就別再折騰了!就這一回,下回可沒人管您了!我都查明白了,就是這幾個王八蛋殺的你小徒弟,他們蹦躂不了幾天了,我爺爺已經去治他頭上那個老王八蛋了!到時候咱們把他們這群王八蛋一鍋端了!」
沈國棟扶著郭老爺子繞到駐地邊緣的一條小路上,周晨靠在吉普車上等著他們,他旁邊的崗亭裡,是兩個被他手刀坎暈的哨兵。
而沈國棟他們出來的屋裡和院子裡,幾乎一個加強排計程車兵都被他卸了胳膊腿綁了起來。
那位親信的手筋被挑斷,臉上糊著牛糞奄奄一息。
救出郭老先生的訊息一傳過來,沈爺爺這邊馬上開始放開手腳行動。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的通訊被切斷,沈國棟嘴裡的「老王八蛋」手下的親信不是被支走就是被迅速囚禁,一些重要路口忽然多出一些出門訓練忽然拋錨的軍隊汽車。
而這些車上,都是荷槍實彈氣勢洶洶的軍人。
忽然之間,想動的動不了,不想動的眯起來裝聾作啞,所有人都安靜得詭異極了。
佈置完這些,沈爺爺帶上一直負責整理、看守「重要證據」的周陽坐上了汽車,他要去主持召開一個重要會議。
沈爺爺的汽車來到軍區總部,周圍的路口也馬上被把守住了。會議室的門口,周陽和匆匆趕過來的周晨和沈國棟相視而笑。
他們身上都穿著沈爺爺警衛員的衣服。
那天以後,所有人都對當時會議現場的事三鹹其口,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從那以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躲著沈爺爺的警衛班。
而某醫院的加密病房裡,多了好幾位嚴重外傷的軍隊高層人員,他們身邊的警衛人員也悄無聲息地換了一茬。
關於這次會議,唯一眾所周知的結果,就是某位元老級的大人物宣佈退休,迅速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外,追隨他的那班親信,降職、撤職、移交軍事法庭。
這位元老以為抓住了郭老先生,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搬倒沈爺爺的關鍵證據。卻沒想到,沈爺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局勢徹底逆轉,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當年那個去農場嚴刑逼供並殺害一位無辜醫生的禍首,也永遠倒在了牛糞堆裡。
周晚晚一輩子都不知道這個清晨和上午發生的事,她只是高興地在午飯前盼回了周晨,馬上就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大哥和國棟哥還得幫著處理點後面的事,過兩天就回來了。」周晨笑眯眯地看著妹妹,眼睛亮晶晶的,「那把弩箭幫了大忙了!」
「怎麼幫的忙?」周晚晚興致勃勃地追問。
「啪!一下就把一個人的軍帽和頭一起釘在牆上,差點兒給嚇尿了褲子!省了我們好多事!」周晨眉飛色舞地給妹妹講。
他當然不會告訴妹妹,那把弩箭還把兩個人的手定在了牆上,還直接對準了一位高層的眉心。
為了把事情的影響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沈爺爺跟他們商議了好久,在會議現場絕對不能開槍。所以這把可以藏在袖子裡的弩箭發揮了比槍支還有威懾力的作用。
「我要謝謝墩子哥!」周晨搖了一下手裡剛收到的信,「他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
「是我裝好的,是我帶過來的,二哥為什麼不謝我?」周晚晚嘟嘴,「我比墩子哥哥厲害!」
周晨揉揉妹妹的頭哄他,「你當然比墩子哥厲害!他還是你撿回來的呢!」
周晚晚笑了。只要周晨不去跟墩子仔細說這件事,她總是有辦法能矇混過關的。
周晚晚拿起墩子的信,又沒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墩子還是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模模糊糊地告訴她:我們都長大以後,墩子哥哥也想做那個可以一直保護你們的人。
周晚晚嘆氣,拿起筆來接著跟墩子鬥智鬥勇:墩子哥哥,你是什麼時候覺得我們長大了的呢?
一九七二年八月。
周晚晚看著鏡子裡明眸皓齒的女孩笑,「怎麼這麼快就長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