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 逆襲

周晨交代了幾句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週晚晚跟肖勁和霍老頭大眼瞪小眼。

紅色革命剛開始的時候,肖勁被剃了陰陽頭批鬥、圍著學校操場繞圈「坐飛機」、定期向造反派彙報思想、在學校裡罰勞動,這樣被折騰了兩、三年。

有一次一個衛兵隊揪他去批鬥,批來批去也找不到什麼能上綱上線的「政治問題」,他們隊長為了刁難肖勁,就拿著報紙上剛發表的革命紅歌讓他當場唱。

肖勁接過去快速看了一遍譜就從容流暢地唱了出來,他們再點,他就再唱,一場批鬥會成了肖勁的個人演唱會。

藝術的力量是無窮的,肖勁用自己的歌聲徹底征服了那隊衛兵,幾個女學生甚至無視他被剃得發青的半面頭皮,對他投去崇拜的目光。

從此,肖勁經常被抓去以批鬥之名行唱歌之實,慢慢地竟然開始在造反派中有了名氣。

後來衛兵大聯合,成立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那個造反派的頭兒竟然點名找肖勁做藝術顧問。

當年最先一批揪鬥他的造反派也承認,他們就是看他走路抬頭挺胸、每天衣衫筆挺活得比誰都灑脫的樣子不順眼,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有什麼政治問題。

肖勁就是這樣因為他的瀟灑風度被批鬥,又因為他的歌聲和魅力被平反,像經歷了一場鬧劇。

這件事別人看著也許會覺得有趣,有戲劇性,他自己卻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無妄之災失去了未婚妻,老父親也為他擔憂操心,病重早逝。

肖勁的「政治問題」解決了。卻不想再教書了。校園給他留下了太多痛心的回憶,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滿腔熱誠地站在講臺上激情澎湃地講課了。

正好文化館的工人宣傳隊缺一位音樂老師,肖勁就主動調到了這裡。

周晚晚看著肖勁和霍老頭,怎麼都想象不出,他們倆怎麼會攪合在一起,而且還一副非常熟捻的樣子。

都一起鑽進暗室搞反革命行動了,那得是多熟才能乾的事兒啊!

「他們在修復一個小型青銅編鐘。專業上遇到了點麻煩。我雖然不是專業考古的。宮、商、角、徵、羽,一個鐘敲個幾百遍,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肖勁看出周晚晚的疑惑。給她解釋。

「囡囡,要不你先睡,我和肖勁再去幹一會活兒。」霍老頭一直心心念念他的工作,這些天周晨不在。可憋死他了。

肖勁幾年前去過周家,知道這個小姑娘在家裡有多嬌慣。現在雖然長大了不少,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細心照顧,但周晨那麼鄭重地把孩子託付給了他,他就得盡力照顧。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把周晨交給他的餅乾拿過來讓周晚晚吃,又去倒了熱水給她喝,趁她吃東西的功夫麻利地兌了溫水讓周晚晚待會兒洗漱。忙前忙後非常熱心周到又不動聲色。

周晚晚只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事就都被肖勁做完了。

「肖老師。謝謝您。您不用照顧我,這裡我很熟,需要什麼能自己動手,您和霍伯伯去忙吧。」周晚晚非常不好意思。

肖勁也不跟她客氣,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給周晚晚,「八點的時候你去把衣櫃的擋板開啟,放我們倆出來,我今天晚上就在隔壁倉庫對付一宿,你別怕,有事兒叫我一聲就行。」

暗室的擋板他倆從裡面是打不開的。確切地說,是除了周晨和周晚晚,這個暗室誰都打不開。

周晚晚點頭,「我平時十點鐘左右睡覺,如果你們忙的話,也可以在裡面多待兩個小時。」

霍老頭鬆了一口氣,高興得小眼睛鋥亮,「晚晚這孩子真懂事兒!」

肖勁和霍老頭又重新進入密室,肖勁剛進去,霍老頭還有一隻腿沒邁進去,窗戶上就閃過幾道凌亂的手電光,外面也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檢查!又來突擊檢查了!」霍老頭一拍大腿,「昨天剛查過,今天怎麼又來了?!」

「霍伯伯你快進去,我關上門他們找不到什麼!」周晚晚趕緊往裡推霍老頭。

霍老頭卻執意要往出跑,「我屋裡還有幾塊清代馬蹄袖繡片呢!」

肖勁一把拉住他,「你跑出去也沒用!只能讓他們堵在屋裡!你不要命了?!趕緊先藏起來保命要緊!」

「那是三品大員的官服繡片!是珍貴文物!不能讓他們給毀了!」霍老頭執意要去冒險。

照在窗戶上的手電筒光越來越多,前院也越來越熱鬧,馬上就要檢查到這邊了。

現在霍老頭跑出去,搶救他的寶貝繡片來得及,再跑回來肯定來不及了。

「你找死嗎?!把那玩意兒拿出來幹什麼?!」肖勁一邊往密室裡拉霍老頭,一邊訓他。

「小晨也不回來,我憋得手癢癢啊!昨天才檢查過,誰知道他們今天又抽風!」

周晚晚沒時間聽霍老頭廢話,手心隱秘地在他身前一晃,他馬上就不掙扎了,肖勁沒想到他忽然卸了力道,一個趔趄,拽著霍老頭就跌進了密室。

周晚晚趁機把擋板一下擋住,又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了,走出衣櫃,把衣服恢復原樣。

周晚晚快速掃了一眼周晨的房間,除了工作臺上的工具,其它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具。

為了保險起見,她跑過去把工作臺上所有的工具都收到空間,又迅速檢查了一遍這個房間,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以後,關了燈又把房門敞開一點點,帶著小汪就往霍老頭的門房跑。

前院的腳步聲和人生越來越近,周晚晚幾乎是在他們走進院子的那一剎那跑進了霍老頭在門房裡間的臥室。

狹小的臥室非常亂,這種情況下要找那幾塊繡片根本不可能。

周晚晚的手在屋裡迅速拂過,除了床、被褥和那張斷腿的桌子,所有的東西都被她收到了空間裡。

門房的門被推開的剎那。周晚晚帶著小汪快速閃進了空間。

突擊檢查的人在這個一目瞭然幾乎沒有任何東西的小房間隨便翻了翻就走了。

「老霍頭呢?他這是擅離崗位知道嗎?!」

「他下午跟我請過假了,說是跑肚跑得厲害,要休息一晚上,估計現在蹲茅坑去了吧!」館長趕緊解釋。

「老不死的黑幫分子!掉茅坑淹死他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