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風起

沈爺爺開始著手秘密調查這件事。

當結果擺到沈爺爺的案頭,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果然不出他所料,最後還是他連累了郭老先生。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著,是多少人明裡暗裡的靶子,他早有心理準備。即使有資歷又會變通,如果他不是一個運籌帷幄能把各方勢力都平衡好的人,也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久,這麼穩。

本以為勞心勞力費盡心神,至少能讓自己眼前這一方小院膝下幾個後輩不受外面風雨侵襲,最後卻還是連累了老朋友。

如果他再不有所行動,不久的將來,所有與他有關的人和事都會被他連累,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沈爺爺撫著茶杯慢慢地對坐在自己對面的沈國棟唸叨。「看來,爺爺這把老刀還得再出一回鞘啊!」

沈國棟揚起一邊的嘴角笑,「您就穩當地坐著吧!這回的事兒您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出門,目標太大了。您別管了,就讓我練練手吧!」

沈國棟馬上住進了幹休所的小樓,幾天以後。他把周晨也拉了過去。沒人知道沈爺爺書房的燈光下。幾個人到底在商量什麼,更沒有人注意到,隨著這盞越亮越晚的孤燈。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發生著無聲的變化。

表面上看來,他們所有人的生活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沒有任何變化。

小院裡的工作人員正常執勤沒有一個缺崗。沈爺爺和郭老先生每天還是喝茶下棋,幾乎連幹休所的大門都不出。

連小張和沈爺爺的機要秘書都還是按原來的時間回軍區彙報工作。跟原來一樣地填表簽字不慍不火。

只是沈國棟和周晨開始頻繁出差,一個多月的時間,別說回家,就是回綏林縣城的日子都不多。

周晚晚能感覺到事情的不尋常。卻束手無策,一點都幫不了他們。

政治上的波詭雲譎,她幾乎完全不懂。隨意插手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所以,她只能努力過她正常的日子。不給哥哥們添亂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十月中旬,一個月冷霜寒的半夜,周晚晚忽然醒了過來。有心靈感應一般,她慢慢抬頭,目光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在炕沿邊的地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影。

「我就是想回來看一眼,然後就走,還是把你吵醒了。」沈國棟的聲音有點乾澀,在安靜的夜裡聽著竟然有點滄桑。

周晚晚從被窩裡伸出胳膊,去抓沈國棟垂在身側的手。

「我手涼,別冰著你。」雖然是這麼說,沈國棟的手卻一點躲開的意思都沒有,讓周晚晚抓了個正著。

周晚晚在被窩裡捂得溫熱柔軟的小手,抓住沈國棟在寒夜裡凍了好幾個小時的大手,讓他忽然有種被那溫暖刺痛般的酥麻。

像細細小小的繡花針若有若無地扎著掌心,分不清是癢是麻還是別的什麼感覺,只是心裡一縮,只想把手裡的小手攥緊。

「沈哥哥的手真的好涼啊!」周晚晚說著把兩隻胳膊都伸了出去,去捂沈國棟的大手。

沈國棟趕緊把她往被窩裡塞,「別出來,凍著。」

「那你上來,大哥這幾天燒火牆了,可暖和了,到炕上躺一會兒就暖和過來了。」周晚晚聽話地縮回被窩,指了指炕上的櫃子,讓沈國棟自己去拿被子鋪上。

沈國棟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脫了外套坐到了炕上。卻並不去拿被子,也不往炕上躺,只坐在炕邊看著周晚晚。

「沈哥哥,一會兒還要走嗎?」周晚晚老老實實地躺著,輕輕地問他。

靜靜的夜裡,周晚晚軟糯又有點迷糊的聲音輕輕柔柔,帶點鼻音的小尾音兒讓沈國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嗯。」不知道是夜太安靜,還是心情太複雜,沈國棟竟然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我陪你一會兒吧。」周晚晚把頭挪到沈國棟的腿上枕著,忽然調皮地笑了一下,「你走的時候要跟大哥打招呼,讓他明天給我請假,我今天晚上沒睡好,不能上學了。」

沈國棟整個人像被寒風吹得涼透後又泡在溫熱的水裡,幾乎是貪婪地吸收著周晚晚身上又甜又暖的溫度。

沈國棟的手舉起來又放下,竟然有點不敢碰那顆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腦袋。

周晚晚像頭頂長了眼睛一樣,伸手抓住沈國棟的手,她的小手太小,根本顧不過來,只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它們焐熱。

「沈哥哥,我這些天可想你和二哥了。」周晚晚還是帶著點小鼻音兒地跟沈國棟嘟囔,「不過你不用惦記回來看我,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想你們了。」

周晚晚抬頭看了沈國棟一眼,咯咯地笑,「就是想讓你高興一下。」然後又拉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你知道了是不是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