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你不會真看上人家了吧?那姑娘啥樣兒啊?你真看上了?」沈國棟奇怪極了。「不能吧?你喜歡那種硬邦邦五大三粗的?」
「別胡說。」周陽趕緊阻止沈國棟,「你們可別亂說,我倒沒啥,可別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我連見都沒見過,扯什麼看不看上的。」
周陽沒見過的這位侯秀英姑娘,周晚晚馬上就見到了。
二道坎小學的思想教育課,請先進人物做報告,就請來了這位連續兩年獲得三八紅旗手的侯秀英姑娘。
侯秀英中等身材,看著很結實,梳雙辮,留短髮,穿著藍色勞動布衣褲。衣服已經洗得發白,在屁股和膝蓋、手肘上都打了灰藍色的補丁。
她有點緊張地看著臺下的幾百名小學生,緊張得聲音都有點抖了,有些僵硬地看著臺下,開始講他們鐵姑娘隊的事蹟。
上山拉石頭,還要在石頭裡摻沙子,一車足有一千斤,幹了一天晚上還要夜戰,好幾次她都累得連人帶車翻到溝裡去。
修河堤的時候,他們鐵姑娘隊的工棚離河邊最近,每次下雨漲水,都是他們最先衝出去搶修加固大壩。在泥水裡摔倒了再爬起起來都是家常便飯,跳到河裡去組人牆擋洪水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為了保生產,他們在下霜的初春抱著被子去蓋秧苗,晚上沒被子蓋,就找個窩棚說笑話,一直說到天亮。
……
侯秀英嗓門兒沒江鳳蓮那麼大,說起話來還帶一點點的山東口音,講到後面,越講越順,也不緊張了,還走下臺來讓孩子們摸她手上厚厚的老繭。
那是一雙幹力氣活的男人才會有的手,手指粗大,骨節突出,硬殼一樣的老繭遍佈手心,新舊傷口相疊,完全看不出來是一雙姑娘的手。
「你摸摸,別害怕。」侯秀英挨個讓孩子們摸她的手,走到周晚晚面前,看她不伸手,放柔了聲音鼓勵她,耐心又親切,跟那個急性子的江副隊長完全不一樣。
周晚晚輕輕地撫了一下她的手心,她一把抓住周晚晚的手指,笑著誇她,「你是周晚晚?名字真好聽。」
侯秀英很快回臺上接著做報告去了,周晚晚看著她挺胸抬頭颯爽英姿的樣子,跟她想像的那個翻版的江副隊長完全不一樣。
做完報告,侯秀英把周晚晚單獨叫了出去,硬塞給她一把水果糖,沒頭沒腦地跟周晚晚套近乎,「我要是能有你這麼個妹妹就好了!你大哥真是有福氣!」
鐵姑娘也是姑娘,說完這些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跟周晚晚大眼瞪小眼了幾秒鐘,轉身跑了。
周晚晚看著手裡的糖,忽然就笑了,哥哥們大了也有好處,每開一朵桃花她都能有糖吃了。
沈國棟捏著一塊糖問周陽,「我吃了?我真吃了啊?這算喜糖不?我吃了你不會心疼吧?」
周陽苦惱極了,「大丫姐啥時候回來?讓她幫我去傳個話。我跟那個江副隊長說啥她都聽不明白似的!」
「那有啥說不明白的?」沈國棟還是沒吃侯秀英的糖,也不讓周晚晚吃,都放到周陽面前,「你就去跟她說,你不喜歡這樣兒的!讓他們別來煩人!那個江副隊長自己還沒嫁出去呢!哪來的底氣給別人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