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 童年

無論訓練還是生活,他都適應得非常好,也沒說想家,只是對家裡所有人都問了一堆問題,整整七八頁紙,問問題就佔了快一半。

周陽幾個各自拿著問自己的那頁紙去寫回信了,周晚晚想了想,把最近家裡好玩兒的事挑幾件,用四格漫畫的形式畫了出來。

可愛的q版人物,親切熟悉的內容,溫馨有趣的對話,看了會讓人會心一笑,心裡也隨之一暖。希望可以聊解墩子的思鄉之苦。

周晨拿著周晚晚畫好的幾張畫愛不釋手,都不捨得寄出去了,最後在畫的下面重重地寫了一行:好好儲存!丟了囡囡會哭!

周晚晚在旁邊眨著眼睛敢怒不敢言,明明是你捨不得,幹嘛往我身上推?

信寄出去之前,周晚晚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地問了墩子:墩子哥哥。你是什麼時候決定去當兵的?

周晚晚盼著能從墩子的回答裡抓住一點蛛絲馬跡,找到他去當兵的原因。

給墩子的厚厚的一封回信剛寄出去,響鈴姐的信又到了。這已經是她走了三個多月寄來的第六封信了。

周晨把信交給周晚晚,先安慰她。「響鈴姐都挺好的,從保育院調到幼兒園了。」

周晚晚趕緊看信。

響鈴姐一到部隊就申請去工作,而沒有像大多數這個時代的軍嫂一樣選擇留在家裡操持家務。

部隊生活區和附屬單位的一些工作崗位雖然對軍嫂優先安排,可那些工作大多是沒有任何技術要求的工種,又是臨時工性質。枯燥又勞累,屬於高收入人群的軍官家屬們並不願意去幹。

可響鈴姐不怕,她覺得到什麼時候都得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跟趙志剛結婚了也不想什麼都依靠他,沒點兒事兒幹她心裡不舒服。

好在她年輕漂亮,人又機靈會說話,還跟周家兄妹學習了讀書寫字,部隊後勤部就把她安排到了保育院做保育員。

在保育院做了幾個月,她耐心細緻,勤懇負責。又活潑漂亮,被部隊幼兒園的領導看上,調去幼兒園做了生活老師。

雖然還是管孩子們的吃飯睡覺,卻比保育院的環境好多了。

她沒詳細提跟趙志剛的婚後生活,周晚晚卻從字裡行間感受到了她對新生活的熱情和希冀,滿紙的幸福滿足。

墩子、響鈴姐,他們都在努力追尋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們都是樸實善良又勤懇努力的人,命運一定不會錯待他們的。周晚晚在心裡默默祈禱。

開始自己新生活的還有周蘭。

周平本打算把她接走後幾天就送去福利院暫住,可是跟她生活幾天就發現。這個孩子不止是健康上有嚴重的問題,語言、精神上的問題也非常嚴重。

這個狀態的周蘭,周平不放心交給任何人。誰都不能像她一樣細心周全地照顧她,更不能像她一樣溫聲細語地哄她放下防備。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所以周平決定把周蘭先放在身邊一段時間。雖然工地環境很差,她又忙,可是在自己親人身邊總是比別的地方要好。

周平精心照顧了周蘭幾個月,帶著她來跟周陽幾個告別的時候,周蘭已經跟當初離開周家那個瘦弱乾枯膽小畏縮的周蘭不可同日而語了。

有了周晚晚的藥,她身體上的病基本已經好了。膽子也不那麼小了,雖然還是不敢跟周陽幾個說話,卻敢偷偷地拉著周晚晚的裙子摸上面的花邊兒了。

周晚晚衝她笑了一下,她也靦腆地衝周晚晚露了一點牙齒,已經長了不少肉的臉上居然還有一個小酒窩。

「當老周家的孩子都命苦。」周平說起這些來已經能心平氣和了,「越命苦自個越得努力活著。我就是帶周蘭過來讓她看看,讓她知道,只要自個肯下狠力氣,啥好日子都能過上!」

周蘭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把她送走周平也能放心一些了。工地畢竟不是久留之地,明天她就要送她離開了。

看著周蘭牽著周平的手蹦蹦跳跳地走遠,周陽幾個的臉上平靜無波。周家的人和事,跟他們再無一點關係了。

不過,能看著周蘭脫離苦海開始新的人生,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跟周蘭有著差不多遭遇的衛紅就沒這麼幸運了。

周晚晚掃了一眼隔壁劉二叔家的大門口,趕緊跟著周陽進院子。

五歲的衛紅剛剛能扶著障子走幾步,正站在門口努力夠柳條障子上長的柳芽兒吃,嘴巴和手上都是塵土和不知道是什麼的黏糊糊的東西,她卻完全不顧,只急切地往嘴裡塞著東西。

劉二叔家這些年越過越窮,幾乎成為屯子裡最困難的人家了。就是這樣,劉二叔也不許衛紅接受隊裡的補助。

他是貧下中農鬧革命的代表,卻讓家裡佔隊裡的便宜,這個人他丟不起!

貧下中能還能怕過苦日子?越窮越光榮!貧下中農子女連餓都忍不了,意志這麼不堅定,還鬧什麼革命?

周蘭還有周平來救,衛紅以後會怎麼樣就沒人能知道了。

周晚晚把在大門口追著自己尾巴玩兒的小汪叫進門,離他們一家遠點吧,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現在接觸了都是麻煩。

周晚晚兄妹幾個躲著麻煩,麻煩卻不肯放過他們。剛送走周蘭,鐵姑娘隊的副隊長就來周家做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