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五章 隱憂

「你去年就說在家再待一年就上學,今年還這麼說。」周晨抱著周晚晚不撒手,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還不忘示意墩子把他一早就準備好的外套、書包、水壺、手絹、零食、坐墊等等一大堆東西都帶上。

「去年我才八歲,沒到上學年齡,不算!」周晚晚接著在周晨懷裡撲騰,可惜人小體弱,被已經長成大小夥子的周晨輕鬆制住。

「八歲也有上學的,怎麼就不算了?」周晨走到院子裡,索性坐到紫藤花下的長桌邊,用胳膊把周晚晚緊緊地箍在懷裡,嘗試著不知道第多少次地跟她講道理。

「我就是要九歲上學,別人家的孩子都是九歲上學,為什麼我要八歲?」周晚晚小臉一扭,不看周晨,跟他賭氣。

「那你今年九歲了,為什麼還不去上學?」

「我在家待一年,明年再去,我可以跳級,我能跟得上,保證年年考第一,拿一牆獎狀回來!」周晚晚不撲騰了,軟軟地靠在周晨懷裡,跟他撒嬌,「二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像你一樣學習好。」

「嗯,我相信你,所以你得上學去!要不怎麼拿一牆獎狀回來?」周晨一點都不受周晚晚忽悠,鐵面無私,一點商量沒有。

主要是小丫頭這招用了兩年了,招式用老,周晨已經有了免疫力了。

周晚晚氣急,「二哥!」長大了就不可愛了,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好忽悠!

「上學去!」周晨寸步不讓。

「大哥!」周晚晚在周晨懷裡接著撲騰,扭過頭去找援兵,「大哥!我不去上學!我要在家陪你!我去上學了你和墩子哥哥回家就沒人跑出去接你們了!你們也不能第一眼就看見我了!更沒人給你們端洗臉水、熱飯、拿拖鞋了!我不去上學!」

「嗷嗚!」小汪在旁邊急得伸著脖子直叫,周晚晚這不帶喘氣的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可憋死它了!

周陽被周晚晚說中心事,想替她求情又怕周晨發脾氣,急得幾乎要學小汪仰天長嘯了。

「叫大哥也沒用!今天你必須上學去!我都跟李老師說好了,你直接去他們班,跳一級。上二年級!」周晨抱起周晚晚就走,看都不看周陽。

不用看他也知道,大哥肯定又被小丫頭給說服了。周晨無奈,全家沒一個幫他的。都被小丫頭的甜言蜜語給收買了!

墩子抱著一大堆東西跟著周晨,猶猶豫豫地想替周晚晚說話,「小二……」

周晨回頭一眼瞪過去,墩子後面的話都嚥了進去,小跑著給接著撲騰的兩人去開大門。

小汪一狗當先躥了出去。在當街東跳一下西跳一下等著還在院子裡搏鬥的兩個人,彷彿著急出發去春遊的小孩子。

周晨今年十八歲了,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二,四肢修長,身材挺拔,看著有點瘦,實際上卻非常柔韌有力,這些年他雖然沒下地幹過一天農活,卻每天早起跟沈國棟跑五千米,回來兄弟四人再一起比劃一下拳腳。練到大汗淋漓,才算開始新的一天。

最開始幾個人都是跟沈國棟一起練軍體拳,純屬半大小子精力過剩練著玩兒的。

後來周晚晚給他們找出來一本,空間裡的東西,當然有它的精妙之處,三四年的時間,兄弟四人慢慢把這套拳法參透練熟,據唯一一個用這套功夫跟別人交過手的沈國棟說:

「不費吹灰之力,打到七個八個跟玩兒似的!」

當然,沈國棟沒練這套功夫的時候也一起打倒過七八個。費不費力就不知道了。

後來,周晚晚陸續又給他們找出來一些散打、對抗、力量練習方面的書,兄弟幾個的晨練時光就更專業了,院子裡也有了單槓、石頭的槓鈴和啞鈴這些簡單的鍛鍊器械。

他們四個人晨起練武對外是絕對保密的。這個年代。無論做的事是否犯忌諱,有一點與眾不同都是危險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幾個人越來越知道要保護好自己和這個家。

所以周晨要想制住周晚晚太容易了,問題是他不忍心。小丫頭願意撲騰就撲騰吧,累了就得乖乖讓他帶走。所以周晨就任由周晚晚在他懷裡折騰。除了不放她走,怎麼折騰都由她。

周晚晚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也不做無用功了,趴在周晨身上不說話,眼睛卻眨啊眨地不老實。

「你就別想壞主意了!沈國棟走了,今天沒人幫你了!」周晨把周晚晚最後一絲希望也給掐滅了。

周晚晚趴在周晨肩膀上嘆氣,「二哥,我明年再去上學不行嗎?我可以像你一樣跳級啊。」

「不行。小孩子到了上學的年齡就得去上學,我那時候跳級是迫不得已,你現在有條件好好去上學,為什麼就不肯好好去?」

「我要在家裡陪大哥和墩子哥哥。」周晚晚認真地看著周晨。

周晨給氣笑了,「這是藉口,不算!你又不是離開家去上大學,不是每天都能陪著他們?」

周晚晚趴到周晨的肩膀上嘆氣。

她不想那麼早去上學,她早去一年,離開家去上大學的日子就早一年,大哥和墩子哥哥就得早一年傷心。

沈國棟和周晨都高中畢業了,沈國棟因為是烈士子女,畢業以後直接參加工作。

按現在的政策,周晨這樣的農村高中生畢業以後得先參加兩年的勞動,才能有資格參加招工或者受推薦上大學。

所以去年冬天高中畢業的周晨現在在縣文化館幫忙,算是特招過去,代替在生產隊幹活。

這個時候的農村高中畢業生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存在,城市的孩子高中畢業了都得下鄉插隊做知青,他們能被招工或者推薦考大學的機會就更少了。

所以絕大多數農村孩子高中畢業以後都是回家務農,最多是在小隊或者大隊做個會計,並沒什麼出人頭地的機會。

當然也有家裡條件好的,能讓他們當個村小學的代課老師,雖然沒有教師編制,卻可以不用下地幹活受苦,就已經算是很好的出路了。

像周晨這樣,能被縣文化館特招過去。即使只是個幫忙的臨時工,只靠關係也是不行的,本人必然也得有一技之長。

周晨不只有一技之長,他是個全面手。出板報。寫標語,刻章做錦旗,做道具佈置會場,甚至還能熟練地演奏好幾種樂器,要是工宣隊人手不夠。他上去唱兩首歌也能贏得個滿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