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進門

薛麥穗臉漲的通紅,她這個新親非但沒得到優待,還讓人家給攆出來了!她這臉是沒地方擱了!

薛麥穗一甩手,不顧薛水芹的拉扯,捂著臉跑出了周家大門。

看薛麥穗走了,沈玉芬的三個弟弟也收起了擀麵杖進屋了。

薛水芹母女傻呆呆地楞在廚房,周家人進進出出。就當沒他們這麼兩個人。

「娘,我冷。」周梅花實在挺不住了,這大半天,她又累又嚇。又哭又氣,實在支撐不住了。

薛水芹咬了咬牙,抹著眼淚抱起周梅花進了西屋。

西外間炕上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沈玉芬和幾個弟弟說笑的聲音從裡面傳過來,表明了就是不搭理她這個新三嫂。

西里間,周陽和周晨兄妹三人圍在炕桌邊寫字。對進來的薛水芹母女看都沒看一眼。

後母與繼子女之間的關係本來就很微妙,彼此之間在還沒接觸的時候心裡就會存著防備,現在,經過薛水芹母女這樣三番五次的破壞,周陽兄妹三人與他們完全對立了起來。

早在她們母女進來之前,周陽就交代好弟弟妹妹了,「咱該幹啥幹啥,不用搭理他們。平時防著她,冷著她,他們不來招惹咱們,咱們也別去跟他們攪和,咱還有好多事兒幹呢,哪有那閒工夫跟他們閒扯。要是他們敢欺負咱,你們放心,有大哥呢!誰都別想欺負你們!」

「聽著沒?不能讓人給欺負了!」周晨抱起妹妹,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叮囑。周陽說了那麼多,他覺得妹妹最應該記住的就是這句。

周晚晚點頭,覺得她大哥、二哥說得都很對。他們的事兒多著呢,哪有時間跟這母女倆糾纏,只在旁邊看著她們倒霉就好了。

薛水芹哆嗦著給周梅花脫下溼透了的棉衣和棉鞋,因為只有一套棉衣,沒有換的,只能先把她裹在棉被裡。

薛水芹拿著周梅花的溼衣服站在地上,看了好幾眼北炕上週陽他們的火盆。

周陽看了看哆嗦著縮在棉被裡的周梅花,又看了看乖乖坐在自己懷裡寫字的妹妹,眼裡的猶豫馬上沒有了。這對打算虐待妹妹的母女,糟再多的罪都是活該!

「老三家的!這都啥時候了,咋還不做飯吶!趕緊出來抱柴火去呀!」王鳳英在廚房咋咋呼呼地叫嚷著,根本不給薛水芹一點收拾自己的時間。

薛水芹咬了咬牙,匆匆把周梅花的棉襖棉褲掛在屋子裡的晾衣繩上,囑咐了一句周梅花不要出來,就出去做飯了。

當天晚飯,沒有衣裳穿的周梅花只能圍著被子坐在西屋吃飯。她看著北炕上週陽兄弟倆手裡的粘豆包和周晚晚碗裡的大米粥、雞蛋羹,再看看自己碗裡的菜葉子糊糊,跟薛水芹哭了起來。

「他們憑啥吃那麼好?我要吃他們的飯!」

薛水芹初來乍到,根本不知道周家的情況,看到周家眾人一個個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卻都躲著周陽幾個孩子,不敢招惹他們,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哄著周梅花。

可是周梅花自從能吃飯。就沒吃過大米,連雞蛋都沒吃過幾回,這兩樣東西對她的吸引力太大了,她說什麼都不肯吃自己碗裡粗糙的菜葉子糊糊了,就是要吃周晚晚碗裡的。

母女倆正糾纏這件事。外屋的們被人粗魯地推開了。

「老周家今兒個辦喜事兒吧?咋沒人呢?薛水芹!薛水芹是不是嫁到你家來了?」一個男人在廚房大聲嚷嚷著。

薛水芹聽到這個聲音,手裡的碗一哆嗦,糊糊灑了一大半出來,燙得周梅花嗷一聲跳了起來。

薛水芹一邊聽外面的動靜,一邊心不在焉地替她胡嚕了兩把就趕緊跑出去了。

這太不正常了。周晚晚和周晨對視了一眼,周陽也停下了筷子。

周晨什麼話也沒說,端起自己的粥碗就出去了。

廚房裡,薛水芹正對著出來的周春亮解釋,「這是我遠房表哥,郝家窯的楚二江。聽說我今兒個結婚過來看看,呆一會兒就走,你去吃飯吧!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看一會兒吃了涼飯再不舒坦。我跟我表哥說幾句話他就走了。」

「這就是你新男人吶?咋還是個病殃子呢?以後能伺候好你嘛!哈哈!」楚二江咧著一嘴大黃牙猥瑣地衝著薛水芹笑。

薛水芹慌亂地把他往出推,「二表哥,你這是在哪又喝多了!趕緊走吧!再不回去我大姨該著急了!」

周春亮受周老太太影響,現在對薛水芹也厭惡極了,哪想管她的事,見沒自己的事了,就轉身回屋吃飯去了。

楚二江還是不想走。薛水芹不知道跟他低聲嘀咕了些什麼,他才嘬著牙花子慢騰騰地往外走。

周晨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在院子裡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後楚二江大笑著離開了周家。

「這肯定不對勁兒!一看他倆就有啥事兒想瞞著別人,你看楚二江一來薛水芹急的。他倆單獨說話時那個楚二江一會兒瞪眼一會兒那樣兒笑,」周晨學了一個特別扭曲的怪笑,讓本來兄妹三人偷偷密謀的嚴肅氣氛蕩然無存,「一定沒啥好事兒!」周晨最後肯定地下了結論。

「打聽打聽這個楚二江。」周陽也覺得得弄清楚薛水芹在搞什麼鬼。

周晚晚在腦子裡努力回想楚二江這個人,前世她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從薛水芹的表情上看,這裡面一定不簡單。一定得弄清楚了。

晚上,薛水芹穿著溼透的棉鞋和棉褲忙活了半天,在炕上剛做一會兒,棉鞋還沒脫完,就被冰了起來。這炕咋這麼涼?

南炕一直是周陽兄弟倆在燒,平時都是晚上燒一次,白天燒一次。今天薛水芹來了,他們當然不會再管南炕。所以南炕還是昨天晚上燒過一回,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宿沒燒過了,早沒了熱乎氣兒。下午周梅花就喊炕涼,薛水芹根本無心管,現在才發現,這炕涼得根本不能睡人。

薛水芹往東屋得方向看了一眼,周春亮一直就沒回來過,吃完飯就在周老太太身邊坐著,還有周春喜和周春來,母子幾個人說得熱火朝天,好像根本就忘了家裡還有一個剛娶進來的新媳婦。

薛水芹只能再穿好自己溼透的棉鞋,出去抱柴火燒炕。

薛水芹燒炕,周春來也回來燒炕,兩間屋子一起燒,周春來他們那邊就冒起了黑煙。

薛家西屋的南炕搭的時候就有這個毛病,不能兩個灶坑一起燒,燒了外間就冒黑煙,平時兩家都是錯開燒的,今天薛水芹不知道,就把外間弄成了個煙洞,等周春來一家三口咳嗽著跑出去的時候,薛水芹才知道自己壞事兒了。

沈玉芬馬上就炸了。

本來她就看薛水芹不順眼,這大冬天地再把她這個坐月子的給折騰出了屋,她那火氣壓都壓不住,也根本不想壓,招呼著留下來陪她的大弟和二弟就衝薛水芹去了。xh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