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用石子兒跳格子,等著二哥教你啊!」
「做個滑冰車,到北大泡子滑冰去……」
這個不行,周晨剛說到一半,就被周陽一個眼神給打斷了。這些天他們兄弟都儘量把周晚晚關在屋子裡,就怕她出去了給凍病了。周晨今天說到興起。把這茬兒給忘了。
「嗯……其實滑冰車也沒啥好玩兒地,二哥教你跳皮筋兒!可好玩兒了!」周晨趕緊補救。
「大哥給你支著皮筋兒,到時候囡囡跟你二哥比賽,咱們贏過他。好不好?」周陽抱著周晚晚也一起鬨,就怕她對出去玩兒有了興趣。
周晚晚也沒有特別想出去玩兒,既然哥哥們擔心,她也就不提了。
「套兔子去!」自從入冬,周晚晚就再也沒出過周家大門了,周陽他們去西邊樹林當然也就再沒打著過獵物。
「冬天了。兔子怕冷,都不出來,咱們暖和了再去。」周陽怕妹妹凍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套不著讓她失望。
「我去!我是吉祥物!」周晚晚很堅持。
周陽以為妹妹是饞肉了,「明天咱家殺豬,到時候咱們吃豬肉,冬天就不吃兔子肉了。」
周晚晚還是搖頭。周家那口小豬,勉強有一百二十斤,剛夠交任務豬的標準,那兩頭豬一口糧食都沒吃過,瘦得一身骨頭,殺了還得給周娟辦婚事,還得送一半去給周紅香,輪到他們兄妹幾個,最多也就能吃到幾口,根本指望不上,所以他們要吃肉還得自力更生。
周陽拗不過妹妹,只能答應她,「等過兩天咱們就去。」
「今天就去!」周晚晚堅持,早去好能早點給哥哥們打牙祭呀。
「今天就帶她去吧,咱家這個可是個小倔丫頭!」周晨幫妹妹說情,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周陽看看天色,還沒到晌午,系幾個兔子套也用不了多長時間,趁晌午出門,到那下了套子就回來,應該凍不著妹妹,也就不反對了,還很積極地做準備。
晌午的時候,周陽又找出了他那件老黑棉襖,把周晚晚揣在懷裡,周晨拿毛衣把周晚晚的頭包得嚴嚴實實,兄妹三人就出發了。
到了西邊的樹林,周陽和周晨忙著下兔子套,周晚晚強烈要求下地走兩步,周陽就把她放在一塊乾淨的地面上,讓她玩一小會兒。
周陽兄弟倆只簡單地下了幾個兔子套,也沒指望真能套著啥,也就是為了哄妹妹高興,然後三人就準備回家了。
周陽把周晚晚揣在懷裡,周晚晚伸出小手去拉周晨,周晨趕緊低下身子配合周晚晚,周晚晚趁他不備,一個小雪球就塞到他的脖子裡,然後趁周晨愣神的功夫撲到周陽懷裡大喊:「大哥快跑!」
周陽反應迅速,撒腿就跑,周晨這才明白過來,「小壞蛋!看我怎麼收拾你!」
「大哥!二哥要收拾咱倆!」周晚晚趕緊給自己拉同盟軍,只靠她哪是周晨的對手啊。
「別怕!有大哥在呢!」周陽一點懷疑沒有地就做了妹妹的擋箭牌。
然後周陽和周晨就在雪地裡進行了一場激烈的雪球攻防戰,周晚晚有幸作為拉拉隊全程見證……
兄妹三人回到家,偷偷摸摸地往西屋溜,他們身上有好幾塊化了的雪漬,被周老太太看見一定又得捱罵。
周霞在外屋溫豬食,看見他們偷偷溜進來,三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明朗又淘氣,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周霞眼裡迅速閃過一抹失落,然後是濃濃的憤怒,但她什麼都沒說,很快就低下了頭,一下一下地攪著鍋裡的豬食。
周陽兄妹三人看見周霞也都愣了一下,周晨和周晚晚迅速地反應過來,目光掠過周霞沒有任何停留,周陽卻躊躇了下,低聲對她說道:「等會兒我幫你把豬食桶拎出去。」
兄妹三人回到西屋,先迅速地把周晚晚的棉衣脫掉,然後把她塞到被窩裡暖和著,周陽兄弟倆才給自己換衣服。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用擔心,衣服也不用換,周晚晚用來做棉衣的材料都防水、恆溫,別說化點雪,就是掉水裡都不會冷。
周陽安排好弟弟妹妹,跟周晨交代幾句,讓他一會兒喂妹妹點熱水,他自己也喝點,就急匆匆地去幫周霞拎豬食桶了。
大冬天的,周家的豬食桶又大又沉,別說周霞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就是成年人拎著都得小心翼翼,就怕一個不小心滑倒。所以,周陽兄弟倆只要在家,家裡的女人無論誰餵豬,他們都會幫著把桶拎過去,特別是周霞和沈玉芬,不用她們說話,兄弟倆就主動幫著把活幹了。
周陽走到外屋,周霞和豬食桶都不見了,他追出門去,看見周霞正趔趔趄趄地拎著半桶豬食往豬圈走。
周陽趕緊追上去,要從她手裡把桶拿過來,「不是讓你等我拎嗎,這老沉,你哪拿得動,摔著可咋整。」
「摔死我才好呢!你們誰管我呀!我死了都沒人知道!」周霞把桶往地上一摔,衝著周陽就吼了起來。
「瞎說啥!啥死不死地!」周陽拎起桶往豬圈走,頭也不回地吩咐周霞「你回去吧,以後我就放假了,輪到你餵豬就叫我,我給你拎出來,你就別出屋了,再凍著。」
周霞盯著周陽的背影,越看越委屈,「用不著你顯勤快!誰你不幫啊?捎帶腳幫幫我,我還得領情咋地?」
周陽默默地把豬食倒到豬食槽裡,沒接周霞的話,只是路過她時嘆了口氣,「趕緊進屋吧,以後出來圍個圍巾,媽留下的圍巾不是給你了嗎?咋不圍?」
周霞梗著脖子不看周陽,周陽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扯著周霞的脖領子把她往屋裡拎,周霞掙扎了兩下就順從地跟著周陽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