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霞哆哆嗦嗦地去拎豬食桶,一個解放軍戰士馬上去幫她拎了出去。
小張向東屋一指,另一個解放軍戰士快步進了東屋。小張和小梁也馬上尾隨著沈國棟進了西屋。
沈國棟一進西屋,馬上就把在地上練習跳格子的周晚晚抱了起來,也不怕她害怕,在空中掄了好幾圈。又上下拋了好幾下才把她抱在懷裡。
「這麼多天了你咋還這麼點兒,也不長肉,是不是你奶不給你飯吃讓你捱餓了?」沈國棟把周晚晚放在懷裡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小丫頭受委屈了。
周晚晚無語。你見過誰家捱餓的小孩長得這麼白白嫩嫩的?
「你們別跟進來!去那屋待著!」沈國棟對跟他進來以後就立正站在門口的小張和小梁揮揮手。
看他們出去了,才笑嘻嘻地抱著周晚晚坐到炕上,「我給你帶好吃的了!」沈國棟拿下身上的挎包,把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都倒到炕上。
兩個大蘋果,一些花生和瓜子,十幾塊大白兔奶糖。幾塊水果糖,一小包糕點,一小把葡萄乾,零零碎碎好多樣東西,每種數量都不多。
周晚晚知道沈國棟跟著沈首長一起生活,又有烈士子女的特殊補助,生活水平應該挺高。可這個挺高也是相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的,所以她猜測,這些吃的說不定是他這三個月所有的零食,被他一點一點積攢了起來。
「操!我被我爺爺給扔部隊鍛鍊去了!還啥都不讓帶,那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石頭啥都沒有!這些都是我從別人手裡搶來的。也不知道你愛吃啥,我就都帶來了,你跟我說說,你愛吃啥?下回我專挑你愛吃的搶!」
周晚晚眨眨眼睛,覺得自己真是太沒見識了,沈國棟這人的行為模式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得到的。而且這傢伙的生存能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能肆無忌憚地搶東西,那裡的解放軍同志怎麼沒滅了他!
「你愛吃啥?」沈國棟對這個問題有著不一般的執著。
周晚晚覺得這個問題還是不要回答的好,要不然沈國棟以後可能會給她帶來很多這樣的「驚喜」,也會給很多人造成災難。
「牙印兒!」周晚晚指著一個大蘋果上有些變色的兩個牙印兒說道。
「這個啊,」沈國棟抓了一把頭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傢伙的嘴太快了,都被我按趴下了,還能撲上去咬一口。不過這回我有經驗了,下回保證搶個囫圇個兒的回來!」
周晚晚還真是無言以對,跟他討論如何搶東西?她實在是沒這方面的經驗。
沈國棟拿過來那個大蘋果,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咔嚓一口把有牙印兒那塊兒咬掉。把蘋果湊到周晚晚嘴邊,「這回行了,吃吧!可甜了!」
周晚晚看著嘴邊那個蘋果,有些弄不明白沈國棟的意思。他這是讓她接著他咬過的茬兒啃?都是被咬過的。他咬的和別人咬的有什麼區別?
周陽和周晨嚼過的東西渡到周晚晚嘴裡,她可以毫無障礙地吃掉,可是別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周晚晚前世在空間裡獨自生活幾十年,心性其實已經變得有些清寂孤高。今生回來,她雖然外表甜美柔軟。可除了兩個哥哥,她內心一直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所以,沈國棟對她這種類似於小孩子喜歡寵物或者玩具的熱情執著,真是有些不能接受。
「哎呀!你是不是還沒長大牙呢?咬不動吧?」沈國棟看周晚晚盯著蘋果不肯吃,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們在山裡燒烤,周晨可是嚼碎了肉喂她的。
周晚晚一眼就看出沈國棟的意圖了,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我要吃糖。」
「你叫一聲沈哥哥,我就給你一塊糖。」沈國棟拿著一塊糖在周圍面前晃著逗她。
周晚晚歪著頭看沈國棟,一縷小卷毛劃過她飽滿瑩白的額頭。更襯得睫毛濃密捲翹,眼睛明亮清澈,「糖不是給我的嗎?」
「是給你的,都給你。」沈國棟趕緊把所有的糖一把劃拉過來,堆在周晚晚面前。
「那我要吃糖。」周晚晚黑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沈國棟。
「好,吃糖,吃糖。」沈國棟趕緊剝開一塊大白兔奶糖,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沒忘把一塊糖掰成三塊喂周晚晚。
「吃完糖就叫一聲沈哥哥好不好?」沈國棟還是不放棄,他就是喜歡聽這個小丫頭甜甜糯糯地叫一聲沈哥哥。每次都覺得心裡又甜又軟,渾身像泡在溫水裡一樣,舒服極了。
周晚晚抓了一把花生在手裡數來數去,就是不肯答應他。這個傢伙。竟然拿一塊糖來威脅她,他以為小孩子就好欺負嗎?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瘦了呢。」沈國棟拿大拇指和食指圈起周晚晚的手腕,很認真地測量了一下,想想覺得不準確,又跑出去跟小張要了一支筆,在自己的手指上做了個記號。
「下次沈哥哥要檢查的。你可不能再瘦了。」接著又抱起周晚晚顛了兩下,表示對她的體重也心裡有數了。
周晚晚越來越覺得沈國棟這是在養寵物的節奏。還定期稱體重,檢查飼養成果。
「啊,對了,我看看你長几顆牙了。」說著,也不顧周晚晚的掙扎,硬是捧著她的小腦袋,扒開嘴唇,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周晚晚的小乳牙。
「牙倒是長得挺快,十八顆了,已經看見兩顆大牙了。」沈國棟挺高興,拿手去抹周晚晚嘴邊被他扒嘴唇時流出來的口水。然後在自己的褲子上隨便抹了一下了事。
沈國棟抱著周晚晚又坐在了炕上,拿臉一下一下地蹭她的小卷毛,嘴裡還不住地念叨:「真軟,真香,怎麼還甜絲絲的……」
沈國棟自己叨叨咕咕地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滿足地嘆了口氣,全身放鬆地靠在炕頭的牆上,一邊拿手輕撫周晚晚的頭髮,一邊跟她說起自己這幾個月下部隊的經歷,「作戰部隊的訓練就是不一樣,那是真嚴格,也是真帶勁兒!我剛去那會兒根本就跟不上,後來老子一咬牙,拼了!嘿嘿,現在我體能訓練完全跟得上,格鬥已經能撂倒班長了!
當初去的時候我爺爺就答應我了,我要是能撂倒新兵班的班長就讓我來看你,今天老子就把他撂倒了!
你等著,等我進了尖子班,就能回家了,到時候我想啥時候來就能啥時候來!
我爺爺還說讓我在部隊上一年規矩再回去上學,嘿!老子在那還用一年?幾個月就能樣樣兒都拿優等。你信不?」
周晚晚使勁兒點頭,她真的信。不是說上天都是公平的嗎,讓這小子的大腦有問題,當然會在身體上補償他。
「我就知道你能懂!」沈國棟高興地親了一口周晚晚的小卷毛,開始跟她說起部隊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