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看這倆人車軲轆話說個沒完了,她可不想再跟著去一次山裡了,有沈國棟這個不可控制因素在,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沈哥哥,我困了。」周晚晚用小拳頭揉了揉眼睛,軟軟地靠在了沈國棟的肩膀上。
小張看著周晚晚霧濛濛水汪汪的大眼睛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沈國棟被周晚晚一聲軟綿綿甜絲絲的沈哥哥叫得心都化了,哪還惦記什麼打獵,無師自通地拍著她的背,晃著身子哄她:「囡囡要睡覺啦,沈哥哥抱著你睡覺。」
周陽走過來準備接過妹妹哄她睡覺,被沈國棟轉身躲開了,「我哄就行,別折騰她了。」
「國棟,這誰家孩子?咱,咱可不興搶人家孩子啊!」小張緊張得都有些磕巴了。這個小祖宗,啥禍都闖過,這回這是又開始偷孩子了?看這小姑娘的樣子,別說農村了,就是普通城市家庭都養不出這麼水靈的小娃娃呀,別是他從幹休所哪個首長家給偷出來的吧!?
「沈哥哥,回家。」周晚晚趕緊催沈國棟,這個小張的腦回路也不正常,現在不趕緊趁機哄沈國棟回家,跟他說什麼偷孩子,這不是明擺著惹他又犯倔嗎。
沈國棟剛要衝小張發火,被周晚晚一句話壓了下去。
「好,沈哥哥現在就帶你回家。咱們坐車回去。」沈國棟抱著周晚晚走到車邊,小張趕緊給他開啟車門,讓他坐了進去。
周陽兄弟倆看妹妹被抱上去了,也只能跟著上車。小張手腳麻利地把小平板車和獵物裝到後備箱裡,上車走人。
周陽兄弟倆以前是摸都沒摸過小轎車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被周紅香說成大幹部才能做上的小轎車,竟然就能坐在裡面,兩人心裡很是激動。但兄弟倆都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言行,節制而禮貌地觀察了一圈就規規矩矩地坐著了。
吉普車按著沈國棟的指引很快來到周家門口,沈國棟抱著乖乖靠在他肩膀上的周晚晚下車,躲過周晨要把妹妹抱過來的手,大步向周家院子裡走去。
周晨只好在前面帶路,周陽禮貌地邀請小張和司機進來喝口水。小張看著大步跨進周家的沈國棟,只能無奈地跟了進去。
周晨直接把沈國棟帶進西屋,給周晚晚鋪上小被子,讓沈國棟把她放到炕上睡。
沈國棟竟然還是不肯撒手,「我哄著她睡著了再說吧,放炕上她哭咋整。」
小張都快急死了,這還得把孩子哄睡著了,那得啥時候能回去啊!
周陽兄弟趕緊解釋,周晚晚很乖的,睡覺不哭,也不用人抱著。
沈國棟衝他們「噓」了一聲,示意不要吵了,囡囡要睡覺呢。
幾個人都拿沈國棟沒辦法,只能閉嘴,眼巴巴地等著周晚晚睡著。
周晚晚在幾個人的注視下一腦門黑線,這種氛圍很不適合小孩子睡覺好不好……
不過為了讓沈國棟趕緊回家,她只能讓自己很快「睡著」了。
隔了一會兒,身邊有衣物摩擦的聲音,好像有人走了過來,沈國棟抱著周晚晚沒撒手,用氣聲很輕地說了一句:「等她睡實了再放下。」
周晚晚無奈,只能繼續裝睡。又過了好一會兒,周晚晚的眼皮都快要控制不住開始發抖了,沈國棟才輕手輕腳地把她放下。
周晚晚覺得有一隻手非常輕柔地碰了碰她的頭髮,才有腳步聲陸續走出西屋。
周晚晚長出了一口氣,終於不用裝睡了,在好幾雙眼睛的注視下睡覺真是太有壓力了……
又過了一會兒,當街傳來吉普車啟動離開的聲音,周陽兄弟也回來了。
「唉呀媽呀!這擱那整地?咋這麼老些!」周老太太驚喜的聲音尖利地傳來。
然後是周陽低低地解釋聲,周晚晚聽得模模糊糊,估計是大哥怕吵著她睡覺,故意壓低了聲音。
但周晚晚還是聽到一些,大哥把一切都推到了沈首長的警衛員身上,獵物是人家打的,也是人家送的,他們兄妹只是跟著去了一趟。
「他們打了不老少吧?咋沒多給咱留點!你倆也是個熊貨!跟他們多要點啊,人家又不差這點東西!」
「他們還說啥時候來不?你倆下回還跟著去!去了他就得分給你們點!」
「趕緊把這幾隻活的鬆開,明天給你大姑送去!三丫你死愣著幹啥,趕緊抱柴火燒水,這死了的得褪毛,擱到下晚兒都臭了!」
「老二媳婦、老四媳婦!出來幹活!一天天還得我請你們啊,眼睛裡就沒一點活!」
……
周老太太在外屋嘴不停地叨叨著,把家裡的幾個人支使得團團轉。
今天下午周老頭帶著留在家裡的幾個兒孫去南山割荊條準備編筐窩簍,王鳳英帶著兩個閨女串門子去了,只有李貴芝母女和懷孕不方便的沈玉芬在家。
周家開始忙亂起來,周陽也被支使著去倉房找大瓦盆了,周晨悄悄地回到西屋,躺在周晚晚身邊,把她輕輕地抱在懷裡。
在周晨輕柔地拍哄下,周晚晚很快就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