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適合人生存的地方在極地曙光城,在幾千里以外,但它就在我們旁邊,在巴拉希哈!你能想象嗎,尤金?就在我們旁邊的巴拉希哈。他們正在大莫斯科地區建一個地面哨所!這說明那裡有沒被汙染的土地。。。紅線真是混蛋,不是嗎?他們不告訴任何人!沒人知道他們正在建一個地面哨所。我們就待在地底下,尤金,但他們可以呼吸新鮮空氣!」
「混蛋,阿囧,混蛋。安靜一點。」
「你聽到最重要的部分了嗎?無線電!那個人說他們的哨所靠著一個無線電發射塔。為什麼?很顯然,因為他們——他們——已經成功地和外界取得了聯絡。如果不是極地曙光城的話,或許是烏拉爾山掩體?也許就是烏拉爾山的秘密基地!你覺得呢,尤金?」
「該死的,你太重了。」
「也許就是極地曙光城?那個人應該不清楚。」
「別把腿晃來晃去的!不然我把你丟在這裡,你自己爬過去吧!」
「我會去那兒的,尤金。我會去的。畢竟。。。那些紅線的人不會承認的。我得親自去巴拉希哈一趟。去找那個哨所。不然沒法搞清楚情況。你會和我一起去嗎,尤金?」
「你知道嗎?你想要真相?那給我聽好了,我先得把你帶到花卉大馬路站,帶到你的薩沙那裡。我們才剛到引水管站,你就想去巴拉希哈?這有點過了,你懂嗎?你可不像那些我搬來搬去的屎桶,你足足有六十公斤重!話說,我也在那個地窖裡幹了活,和你一樣!當你推著你那小車瞎逛的時候,我可是在揮稿子!你給我點面子好嗎?好了,下來吧。」
「等一下,尤金。。。你把我帶到哪裡了?」
「哪裡?我帶你見薩沙。在這兒躺好。我去敲門。如果他們不開門的話。。。我們就白爬出來了。」
「尤金。你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你已經死了。我知道。你是怎麼把我背過來的?」
「我死了?你才是要死的那個。」
(譯註:這部分是阿爾喬姆神志不清,以為在和死掉的尤金說話,但其實是萊約克在揹他去花卉大馬路站。)
「好了,我警告你。你沒有救活之前那個和我們一起的胖子,但現在做點好事,把阿囧的腿治好。」
「他的肩膀怎麼回事?腿是怎麼了?」
「他受傷了,簡單地說,是工傷。在傷口上塗點東西。」
「我們什麼都沒有,看看這裡。」
「在我的車站,他們把屎抹得到處都是,我希望你有一些有用的東西。不然我把他從上面拖到這裡不是浪費時間嗎?」
「別這麼咄咄逼人。不然我叫人把你趕回地面上去。」
「我也是個傷員!看看我的背,女士!這可不是被女人抓出來的。」
「如果是女人抓的就好了。躺在這兒的這個傢伙看上去好像是被火車碾過一樣。來點燈光。。。這不是我的專業。我是一個性病專家,你要知道。還有很多人在等我呢。」
「女士,我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就給他包紮一下。之後你可以檢查我的蛋蛋。我有一點擔心。之前有人告訴了我一些讓人困惑的症狀。」
「為什麼他神志不清了?這不是因為膝蓋受傷。看看他皮膚的顏色,也許他做了個日光浴?」
「我也做了日光浴,我還好好地。我得去睡一會兒了。薩沙在哪兒?」
「誰是薩沙?哦,看這裡。。。」
(譯註:這部分是萊約克把阿爾喬姆帶到妓院女醫生那裡,之前他們也把奧列格帶去過。阿爾喬姆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紅,說明他被輻射得不輕。輻射會破壞毛細血管。花卉大馬路站的女醫生顯然沒法治好阿爾喬姆。)
「嗨!這是你的那個薩沙嗎?」
「嗯?」
「她就是你的那個馬子?」
「等一下。別晃來晃去。。。站穩了。」
「是這個嗎?她是你的薩沙嗎?」
「你怎麼找到我的?」
「她找到你?哈哈!我把整個妓院翻了個底朝天!我找到了她!你是個不知感激的混蛋,是嗎?」
「我記得他。我記得。你。。。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也記得。。。我記得你。。。你總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你是阿爾喬姆,是嗎?那個來自展覽館站的潛行者?他怎麼回事?」
「他怎麼回事?你也看到他現在的情況了。」
「他不能待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待在這兒?我其它哪兒都不想去。我是一路走過來的。」
「哼,你走過來的。他還能走,哼。」
「他不能在這兒,因為。。。因為我在工作。這裡是我的工作間。」
「那就和他工作吧。難道我一路把他背過來都是白費工夫?」
「你。。。關於那一晚,你還記得什麼?」
「記得你。我記得我躺在你的膝蓋上。我感覺。。。感覺。。。我可以再躺在你的腿上一次嗎?我真的很需要這樣。」
「他不能待在這兒。你得把他弄走。」
「求你了。我還能去哪兒恢復離開的體力?就五分鐘。」
「好吧,五分鐘。」
「求你摸一下我的頭髮。就像那樣。是的,再來一下。天哪,感覺太好了。」
「我幫他付一個小時的錢!反正我已經是欠了一屁股債了。。。」
「怎麼回事?阿爾喬姆。。。你看到了嗎?看。。。」
「看,這就是我說的,他已經不行了。」
「嗯?怎麼了?別停下,求你了。」
「你的頭髮在往下掉,阿爾喬姆。你在掉頭髮。」
「我的頭髮?真的嗎?有意思。。。很有意思。。。」
(譯註:這部分是萊約克把阿爾喬姆背到了薩沙的房間裡,三人的說話是穿插的。阿爾喬姆回到了心心念唸的薩沙身邊,但他的輻射病已經加重了,開始掉頭髮。)
「說好就五分鐘的。。。」(阿爾喬姆)
「小聲點。給你,吞下去。喝一口水。嚥下去,嚥下去,快點,你需要這些碘片。」(薩沙)(譯註:輻射對人的傷害主要是由於甲狀腺吸收大量放射性碘,服用含碘藥物可以飽和甲狀腺,避免吸收過多放射性碘。)
「我無所謂這是什麼東西。好在五分鐘還沒有結束。現在吃碘片已經太晚了,謝謝!」(阿爾喬姆)
「你睡覺的時候。。。在說關於荷馬的夢話。我不明白,你認識荷馬嗎?」(薩沙)
「是的。我認識荷馬,他是一個善良的老頭。他正在找你,之前他以為你已經被淹死了。你是在圖拉站被淹了,對嗎?」(阿爾喬姆)
「是的。」(薩沙)
「但你還是沒被淹死?我及其不希望你死。」(阿爾喬姆)
「她當然沒被淹死!她就坐在這兒,好好地。當然她的臉沒你這麼紅。」(萊約克)
「你知道嗎?我回憶起了你給我講的有關地面和城市的想象。以前我每天都上到地面。然後。。。我在地面上的時候,腦海裡出現了那些蜻蜓飛機,那些微型列車,還有雨。我在地面上被雨淋了,而且沒穿防護服。」(阿爾喬姆)
「也許你就是那時候想起來的!你把我也拖到了地面上來,而且不穿防護服!你說,我們走,我們走。哈哈,我也是一個潛行者了!也許我該和那些小丑待在隧道里的。。。沒事,反正我的蛋蛋也已經有問題了。。。」(萊約克)
「你可出去一下嗎?你叫什麼?」(薩沙)
「嗯,我可是付了一個小時的錢,好吧,出去走一走再簡單不過了,是嗎?」(萊約克)
「萊約克。。。你出去走一走,嗯?」(薩沙)
「你慢吞吞的幹什麼?你看上去還很健康啊。快去忙你的,如果你的蛋蛋還沒被燒爆的話。」(阿爾喬姆)
「你還記得什麼,阿爾喬姆?還有什麼?」(薩沙)
「我不知道。我記得有一個人把我從走廊上扶了起來。他把我帶到了。。。是帶到這兒來了嗎?」(阿爾喬姆)
「不,不是這裡。」(薩沙)
「而且他還叫你的名字。然後。。。我想不起來了。我就記得我躺在你的膝蓋上,就像現在這樣。還有。。。你可以把你的上衣拉上去一點嗎?對,就是這樣。你的肚子這裡。。。等一下。這些疤痕是哪兒來的?是香菸燙的,是嗎?」(阿爾喬姆)
「這不重要。」(薩沙)
「我也有一模一樣的疤痕。看,就在我手臂上。。。它們就這樣出現了,怎麼回事?」(阿爾喬姆)
「我不知道,阿爾喬姆。我可以把衣服放下來了嗎?我冷。荷馬現在在哪兒?」(薩沙)
「他在帝國那裡。在寫一本書。一本歷史教科書。他還有一本關於你的書。」(阿爾喬姆)
「關於我的?他寫完了嗎?」(薩沙)
「是的。我記得他是這樣結尾的:荷馬在圖拉站從來沒找到過薩沙的屍體。」(阿爾喬姆)
「我從一個通風井裡逃出來了。」(薩沙)
「我也是,從通風井裡跑出來。有意思,不是嗎?」(阿爾喬姆)
「書裡面是怎麼說獵人的?」(薩沙)
「說誰?等下。。。你說誰?」(阿爾喬姆)
「躺下。。。躺下。。。你病了!你不能起來!」(薩沙)
「嗨!快出來!你在哪兒?我是從鯉魚站來的!」(某嫖客)
「就這樣吧,我的客戶來了。待在這裡。之後再聊。」(薩沙)
「快點,怎麼了?別縮在那裡。過來,到我腿上來。」(嫖客)
「先給錢。」(薩沙)
「你要錢?!那我還要先驗驗貨呢!看看你質量怎麼樣。快點!」
「啊!」(薩沙)
「開一點!開啟一點!很好,就這樣。就是這。。。樣。」(嫖客)
「等一下。這樣很不舒服。」(薩沙)
「你不需要感覺舒服,小婊子。你不用,這不是為了讓你舒服的。」(嫖客)
「你幹嘛盯著我看?」(薩沙)
「沒什麼。」(阿爾喬姆)
「好吧,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是嗎?這兒是什麼地方?話說,你的一個小時已經結束了。」(薩沙)
「我。。。這和你的工作沒有關係。不好意思。我該離開嗎?」(阿爾喬姆)
「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躺好了。你有什麼話要說嗎?」(薩沙)
「關於獵人。荷馬在書裡講了獵人的事?」(阿爾喬姆)
「我以為你會告訴我,你認識獵人?」(薩沙)
「獵人?我當然認識他。。。他還活著嗎?你有見到他嗎?」(阿爾喬姆)
「我以前見過他。那本書應該是關於他的,不是我。荷馬開始就是和他一起的。之後我們才聚到一起。」(薩沙)
「什麼時候?哪一年?」(阿爾喬姆)
「去年。荷馬的整個故事都是寫獵人的——我不過是碰巧出現了。荷馬一直在從傳說中尋找一個英雄。荷馬很有意思。他在寫筆記的時候我偷看了幾眼。他把獵人描繪得很有神秘感。。。好像有一個惡魔住在獵人體內。好像那個惡魔想要跑出來。荷馬。。。想做一名詩人。」(薩沙)
「他想成為真正的荷馬。但你要知道,我。。。」(阿爾喬姆)
「怎麼了?」(薩沙)
「我是在展覽館站長大的,國經成就展站。。。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是嗎?我幾乎一直住在那裡。我的繼父哪兒也不讓我去。有一天獵人出現了,披著黑色皮外套,穿著裝甲,帶著機槍。然後他和蘇霍伊。。。我繼父起了爭執。獵人說沒有什麼威脅是人類不能處理的。他說我們得戰鬥到底。像是一隻青蛙掉到了牛奶裡,它得不停地搖腿直到把牛奶搖凝固,然後爬出去。但我的繼父。。。他很軟弱,已經做好投降的打算了。」(阿爾喬姆)
「向誰投降?」(薩沙)
「黑族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遇到了獵人,感覺是獲得了新生。我想要成為他那樣的人。他不是荷馬心目中的英雄。。。他是我的英雄。是他派我。。。他給了我這個任務。是他上到地面去消滅黑族人。他對我說,’如果我沒回來,你必須帶著這顆子彈去大都會。。。找米勒。’你知道嗎?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我成為了現在的自己。多虧他。」(阿爾喬姆)
「我也愛上了他。結果現在我們兩個碰面了。真是兩個傻瓜。」(薩沙)
「薩沙!你在哪兒,你這個害蟲?」(另一個嫖客)
「真抱歉。要不你再睡一會兒?」(薩沙)
「你有很久沒來這兒了。」(薩沙)
「你敢信嗎,除了你以外我沒和其它人睡過!我一直期待著見你!」(嫖客)
「你累了嗎?躺下;我自己來。」(薩沙)
「你累嗎?這樣好像不太好。我想讓你也舒服一點。」(嫖客)
「別擔心。我也很享受。真的。你一直讓我感覺很好,你很小心,很溫柔。」(薩沙)
「你。。。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什麼感覺嗎?你和我妻子完全不一樣。」(嫖客)
「別說閒話了。住手,我不要額外的錢。拿著,這些還給你。」(薩沙)
「哦。哦。。。哦。我愛你。。。你是我的。。。」(嫖客)
「你在睡覺嗎?」(薩沙)
「在這種地方能睡著?」(阿爾喬姆)
「等一下,我要衝個澡。我身上都是那個人的氣味。。。你等我一下?」(薩沙)
「好的。」(阿爾喬姆)
「話說,我以為獵人已經死了。我一直是這麼覺得的。但你說他還活著?」(阿爾喬姆)
「去年他還活著。現在就不知道了。我沒有試著去找他。我從圖拉站爬出來以後。。。哪兒都願意去,就是不想回那裡。我不想見到他。」(薩沙)
「為什麼?」(阿爾喬姆)
「荷馬有在書裡寫為什麼圖拉站會被淹嗎?他寫了嗎?」(薩沙)
「我沒仔細讀過那本書。他就說圖拉站被淹了。」(阿爾喬姆)
「好吧,荷馬想要維護自己的形象。他書裡說:獵人心中的魔鬼甦醒了。。。薩沙試著安撫那個魔鬼。誰會信這些?」(薩沙)
「那其實發生了什麼?」(阿爾喬姆)
「獵人酗酒很厲害。他每天都醉醺醺的。他搖搖晃晃的,走都走不穩。在他身邊會感覺很害怕,他是一個殺手。他總是帶著那把裝消音器的手槍。一點點小事他就會掏出手槍。右手一把槍,左手一個酒杯。他一直不停地喝酒,連話都說不清。我勸他不要再喝了。他就是停不下來。就是這個情況。」(薩沙)
「他。。。他冒犯你了嗎?」(阿爾喬姆)
「沒有。一次也沒有。他像躲火一樣躲開我。也許他不想糟蹋一個年輕的女孩。也許他根本不需要女人。但我,當我們的眼神相遇時。。。我的腿就發軟。我只能想象著某天他會來擁抱我什麼的。我還能有什麼幻想呢?」(薩沙)
「圖拉站發生了什麼事?」(阿爾喬姆)
「獵人吧圖拉站淹了。他挖了一條連通地表水的通道,把圖拉站淹了。站裡面有病人,也有健康人。他是為了防止瘟疫在地鐵裡傳播。他還帶了火焰噴射器要把病人趕盡殺絕。我當時就在圖拉,我朝他喊,說有治療的辦法。他聽到我了,他看見我在那裡。但他還是把牆整個炸了。就我們三個人逃了出來,其他人都淹死了。」(薩沙)
「為什麼?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阿爾喬姆)
「他號稱是為了拯救地鐵。但我覺得他就是心裡癢癢,你懂得,酒精對他來說還不夠。」(薩沙)
「荷馬書裡沒有這些。」(阿爾喬姆)
「書裡是怎麼說的?」(薩沙)
「在書裡,薩沙乞求奇蹟發生。然後,當水開始噴出來的時候。。。薩沙以為那是雨。大概這就是這麼寫的。」(阿爾喬姆)
「我乞求的是奇蹟!」(薩沙)
「我。。。我感覺不舒服。幫我一下。。。帶我去廁所。」(阿爾喬姆)
「你可以在這兒解決。我無所謂的。要我給你一個盆嗎?」(薩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