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罪孽者之手的扼殺之果既已在此我將孕育出死亡的種籽……
那是由粗墨水筆寫的,跟他在辦公室裡刷掉的文字一模一樣,旁邊也有一幅同樣的地圖。彷彿他剛剛將其抹去,它們就出現在局長的臥室裡。不合理的景象,不合理的想法。此刻,在一百個分離宇宙中,一百個總管正從房間奔向汽車。
然而文字在這裡一定已有一段時間。格蕾絲的人竟然沒將它們抹掉,真是馬虎。太馬虎了。
他轉身朝向浴室。「如果裡面有人的話,趕快出來,」他說,「我有槍。」此刻他的心臟疾速跳動,手緊緊握住電筒,估計沒人能把它奪下。
但沒有人出來。
他確定裡面沒人,迫使自己的呼吸舒緩下來。他逼迫自己搜查每個角落。其中有一間小儲藏室,他越往裡面走,感覺越空曠。他在浴室內找到一些尋常物品——香波、肥皂、高血壓藥的處方、幾本雜誌、棕色染髮劑,還有一把梳子,上面纏繞著幾縷灰色髮絲。所以局長意識到自己已步入中年。梳子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微微泛光,似乎意圖交流,就像那些寫滿字的收據和雜誌紙頁,將她的生活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甚至比他自己的更清晰。
他回到臥室,再次將電筒打到牆上。不,格局並不完全一致。文字的確一模一樣,但缺少身高線;地圖也有區別。在這個版本里,除了異常地形和海岸邊的燈塔,還標出了島嶼和島上的廢棄燈塔。這個版本里還有南境局。有一條線從廢棄的燈塔一直連到完好的燈塔,再連到異常地形,然後繼續延伸至南境局。這一切在地圖上就像是某個古老帝國的邊境哨所。
總管退出去,沿著走廊來到客廳,感覺陰冷而恍惚。總部的人看到文字和地圖,卻不把它抹除,他想不出理由。
也就是說,這是他們搜查過之後才畫上去的。也就是說……有可能……
他不允許自己再想下去。他走向前門,以確認一個突然想到的疑點。
門把手輕易就能轉動,沒有上鎖。
這說明不了什麼。
然而此刻他最首要的念頭,唯一真實的念頭,就是要離開這棟房子。但他仍知道要鎖住前門,然後再回到後門。
他推開落地玻璃門,走進雨中。
朝著他的車一路小跑。
他把車一直開到布里克斯鎮的主大街,離那棟房子遠遠的,才停下來給母親打電話,告訴她有哪些新發現,讓她派一組人去調查。假如他在原地打電話,他們會讓他一直等著,那將會耽擱太久。交談過程中,總管試圖用溫和的解釋說服自己,幾乎跟母親所說的差不太多。「別急於下結論,約翰,也不要告訴格蕾絲,因為她會反應過激。」這話沒錯。南境局的人誰都可能在那堵牆上塗鴉——維特比是除了前局長之外的頭號嫌疑人。相對於這較為值得欣慰的推測,他腦中還有另一幅令人不安的景象:局長穿過居民區與公園,穿過田野,走進森林。故地重遊。
「但是約翰,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說吧。」她透露洛瑞即代言者,是為了隱瞞別的事嗎?
「你知道我們找回人類學家和勘測員的地方吧?」
「房屋的前廊、私人診所的後門。」
「那些地方,我們注意到有點……反常。讀數不太一樣。,,
「哦?怎麼個不一樣法兒?」
「我們仍在整理資料。雖然很難實現,但我們已把這些區域隔離起來^」
「然而那片空地沒問題?發現生物學家的地方沒問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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